西番雅書 –餘民的讚美

西番雅書的歷史場境十分清楚:當猶大王亞們的兒子約西亞在位的時候。(番一1)

從列王紀我們知道,約西亞被形容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好王:「在約西亞以前,沒有王像他盡心盡性盡力的歸向耶和華,遵行摩西的一切律法;在他以後,也沒有興起一個王像他。」(王下二十三25)

我們所熟悉的,是約西亞的「宗教改革」:重修聖殿、發現律法書、嚴守逾越節。。。

似乎,一切美好。。。

可是,西番雅書卻是在這「美好境地」大唱反調。他為何這樣做?《西番雅書》開宗明義的說:「耶和華的話臨到。。。」。這是先知所接受的召命,不得不從。所以,先知書就在這「美好」的時刻,一錘定音:

耶和華說:我必從地上除滅萬類。(一2)

這是創世信息的「倒轉」,但這當然不是耶和華真正的心意。因為從西番雅書之後的描述中,我們可以隱約見到在一幅荒涼的圖畫中,群畜「安然居住」的情境(這情境其實在《以賽亞書》中也有出現)。

 14 群畜,就是各國(國:或譯類)的走獸必臥在其中;鵜鶘和箭豬要宿在柱頂上。在窗戶內有鳴叫的聲音;門檻都必毀壞,香柏木已經露出。 15 這是素來歡樂安然居住的城,心裡說:惟有我,除我以外再沒有別的;現在何竟荒涼成為野獸躺臥之處!凡經過的人都必搖手嗤笑她。(二24~15)

而更重要的,是在這「美好」的處境中,出現了「餘民」(remnant)的記述,而這些「餘民」,似乎就是在這「輝煌」外衣後面,那些真正屬於耶和華的人:

世上遵守耶和華典章的謙卑人哪,你們都當尋求耶和華!當尋求公義謙卑,或者在耶和華發怒的日子可以隱藏起來。(二3)

12 我卻要在你中間留下困苦貧寒的民;他們必投靠我─耶和華的名。(三12)

原來,在「耶和華的選民」中,有「真正屬耶和華的民」。

在今天的「教會」(physical church)中,有「真正屬上帝的教會」(real people of God)

西番雅書的信息其實十分簡單直接:

在一遍美好的外表中,西番雅帶來「毀滅」的信息,從一4開始,直接說出祂的「攻擊」要來到猶大和耶路撒冷,因為他們的信仰其實是一個虛假的信仰,他們口說敬拜耶和華,但其實在內裏更和「瑪勒堪」起誓(說起這「瑪勒堪」,其實原文是malekom,根本就是學希伯來文初階已會學到的字「王」[melek]加上一個pronominal suffix “mem”所變出來的字,就是「他們的王」,這是否正正說明他們當時其實在向「權力」敬拜,附庸權勢?),他們心中的信仰根本就是「關神屁事」的信仰:「他們心裏說:耶和華必不降福,也不降禍」(一12),以今天的話來說,那些在玩弄權力的,是一大群「耶撚」;所以,耶和華的毀滅將要臨到。

接著,從二4開始,就是毀滅的example:耶和華要毀滅在猶大週邊的強勢,使他的子民(子民,和真的子民)看見,一切權勢在耶和華的手中,跟本不堪一擊,根本不應追求!

從二15開始,耶和華對猶大耶路撒冷的審判就出現了:

「這是素來歡樂安然居住的城,心裏說:「惟有我,除我以外再沒有別的」」(二15)--正正是這高傲的群體,被形容為「悖逆污穢」(三1),因他們「不聽從命令、不領受訓誨、不倚靠耶和華、不親近他的神」(三2),他們的領袖被形容為「咆哮的獅子」(使徒彼得曾以此形容撒旦),又如「晚上的豺狼」(三3),他們的宗教領袖,先知又被形容為「詭詐的人」,祭師更被形容為「褻瀆聖所,強解律法」(三4)。一句說清,這外表看似選民的,其實只是一群披著敬虔外衣,但卻掌握權力的領袖。耶和華的毀滅,正正就要來到這些「看似選民」中。

這是耶和華的最後警告,但可悲的是,耶和華也早知他們根本是瞎了眼的,是根本不會聽的:

 6 我─耶和華已經除滅列國的民;他們的城樓毀壞。我使他們的街道荒涼,以致無人經過;他們的城邑毀滅,以致無人,也無居民。 7 我說:你只要敬畏我,領受訓誨;如此,你的住處不致照我所擬定的除滅。只是你們從早起來就在一切事上敗壞自己。(番三6~7)

這是愛的表現:明知唔聽都要講,即使講了帶來的回報是憎惡。

然而,耶和華的意念並非毀滅的意念,乃是拯救的意念;所以先知書最終的信息,是要在毀滅中為真正的子民帶來盼望。我們因此看見西番雅書以「敬拜讚美」作結:

 16 當那日,必有話向耶路撒冷說:不要懼怕!錫安哪;不要手軟! 17 耶和華─你的 神是施行拯救、大有能力的主。他在你中間必因你歡欣喜樂,默然愛你,且因你喜樂而歡呼。 18 那些屬你、為無大會愁煩、因你擔當羞辱的,我必聚集他們。 19 那時,我必罰辦一切苦待你的人,又拯救你瘸腿的,聚集你被趕出的。那些在全地受羞辱的,我必使他們得稱讚,有名聲。 20 那時,我必領你們進來,聚集你們;我使你們被擄之人歸回的時候,就必使你們在地上的萬民中有名聲,得稱讚。這是耶和華說的。(番三16~20)

那作「真正子民」的,在這刻要作的是默然等候:「 耶和華說:你們要等候我,直到我興起擄掠的日子;因為我已定意招聚列國,聚集列邦,將我的惱怒─就是我的烈怒都傾在她們身上。我的忿怒如火,必燒滅全地。」(番三8)

耶和華要在「祂的選民」中,作煉淨的工作,好讓「那真正屬神的子民」能得著最終的拯救。

十二先知中,對毀滅前的警告到此為止。在西番雅書之後的《哈該書》、《撒迦利亞書》、《瑪拉基書》,就是描述猶大亡國、聖殿被毀後的境況了。

今天,這是否也是教會的寫照?我們這信仰群體又在什麼處境中?西番雅書為猶大子民在「美好」的處境中帶來最後警告,今天上帝又透過誰為我們帶來警告?

「世上遵守耶和華典章的謙卑人哪,你們都當尋求耶和華!當尋求公義謙卑,或者在耶和華發怒的日子可以隱藏起來。」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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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巴谷--不明白,但被神親自牧養了的先知

預先警告:這次釋經是「非一般」的。

「一般」的看法是:哈巴谷對於耶和華使用「惡人」巴比倫來「處理」以色列的問題不明白,所以與神對質,最後耶和華預告巴比倫將要接受懲罰,所以「解開」了哈巴谷的「心結」,最後歸榮耀給神。

「非一般」的看法是。。。

到底哈巴谷身處的是什麼時代?他到底是南國先知或是北國先知?他「說話」的對象是誰?

從經文來看完全沒有資料,所以一切只能靠估。

我認為,哈巴谷所處的年代可能是北國以色列剛被亞述滅國,卻在打算乘勝南下之際,被剛興起的巴比倫所牽制而無功而回,讓南國猶大出現一個「喘息」的空間。。。

既然北國已亡,哈巴谷應該就是南國猶大的先知,所言說的是南國的處境。

我不說這是神藉先知哈巴谷向猶大說話,因為整段經文所表達的,是幾段先知與耶和華的對話。或者更準確的說,先知不明白他當下所面對的處境,所以向耶和華質問,為何「惡人當道」,耶和華卻置之不理 ?所以,哈巴谷書所說的是先知生命如何被耶和華改變。(有點像約拿書)

先知不明白的處境是什麼?其實很清楚,正正就是經文一開始,哈巴谷對耶和華的質問:

耶和華啊!我呼求你,你不應允,要到幾時呢?我因強暴哀求你,你還不拯救。 你為何使我看見罪孽?你為何看著奸惡而不理呢?毀滅和強暴在我面前,又起了爭端和相鬥的事。 因此律法放鬆,公理也不顯明,惡人圍困義人,所以公理顯然顛倒。(哈一2~4)

關鍵是,「強暴」所指的是什麼?

「一般」的看法是,「強暴」所指的就是猶大國面對巴比倫的入侵時所面對的,因為一6正正就出現了「迦勒底」人。。。

問題是,中文翻譯了「我必興起迦勒底人」,有點「已興起」的感覺。然而,原希伯來文卻用了一個「沒有時間」的form(不是perfect — 已完成,又或是imperfect – 未完成;而是用了一個participle),所以出現了一個不肯定性。有些英文翻譯用上了「進行式」(如NIV就譯為”I am raising up,NRSV就是”I am rousing the Chaldeans”),我正正就是用了這個取向,所以決定了上面所說哈巴谷所身處的時間。從而得出那「非一般」的詮釋。。。

「非一般」的看法是,「強暴」所指的是神的子民在國內所出現的敗壞。那些「奸惡」,那些「爭端」,那些「相鬥」,是神的子民在安逸的日子中,所出現的敗壞。就正如以賽亞書1-3章中所描述的處境一樣。當時的領袖,權貴,因著自身的利益而出現對貧苦人的「奸惡」,彼此爭權所出現的明爭暗鬥,以至「律法(Torah)放鬆」;「公理(Misphat)也不顯明」。這「律例」(Torah)、「典章」(Misphat)豈不正正是指著耶和華對祂的子民立約的記號?所以這「強暴」所指的,哈巴谷所不明白的,是他面對自己所牧養的子民出現了如此這般「惡人圍困義人」、「公理顯然顛倒」的處境之不明白。哈巴谷似乎到了一個「絕望」的境地:「耶和華啊!我呼求祢,你不應允,要到幾時呢?」

耶和華的回應是:「我行一件事,雖有人告訴你們,你們總是不信。。。」(哈一5)

這是什麼事?我認為正正就是北國被亞述所滅–耶和華以此作為南國猶大的警號,但他們總是不信。

所以,耶和華就在同一時間,「開始」興起巴比倫,並形容這「迦勒底人」如何利害,卻又如何「惡」。然而,當我從第二章中看見耶和華如何斥責迦納底人的話,當中不難看見與耶和華斥責猶大領袖的影子:當中一句最深刻的話就是「以人血建城,以罪孽立邑的有禍了。」(哈二12)與以賽亞書一章的相似。耶和華對迦納底所表達的「禍」,豈不就是那在安逸中的猶大領袖相似?

耶和華將要興起巴比倫來毀滅猶大,因猶大的領袖心高氣傲,就像耶和華已興起了亞述來滅了北國一樣;但滅他們者,其實正正就是像他們的人,所以耶和華要以滅巴比倫來作出拯救,並使他的子民看到,耶和華所不喜悅的領袖,正正就是心高氣傲的領袖,耶和華要毀滅的,就是這些領袖,好使屬祂的真正子民得著拯救。這正正是哈巴谷書的一句金句所表達的:

迦納底人自高自大,心不正直;唯義人因信得生。(哈二4)

哈巴谷頓然明白耶和華的心意,立時作出詩歌禱告(哈三),到最後,他明白了拯救是從毀滅而來–另一句金句:

雖然無花果樹不發旺,葡萄樹不結果,橄欖樹也不效力,田地不出糧食,圈中絕了羊,棚內也沒有牛;然而,我要因耶和華歡欣,因救我的神喜樂。(哈三17-18)

當時,哈巴谷有可能望見猶大地發旺的無花果樹,結果累累的葡萄樹,「效力」的橄欖樹;滿有收成的田野,成群的羊圏,和滿棚的牛;但他卻在等待,等待著毀滅的來到,等候著毀滅後的拯救來到,等待著「義人因信得生」的影況。

或者,要說的他已說了,耶和華就叫他不用再說,只要「將這默示明明的寫在版上,使讀的人容易讀;因為這默示有一定的日,期快要應驗,並不虛謊,雖然遲延,還要等候,因為必然臨到,不再遲延。」(哈二3)

哈巴谷從最初的不明白,向神質問;到最後唱出詩歌禱告,先知親自被神牧養了,我也盼望如此被牧養。。。

這,就是「非一般」的詮釋,因為今天我們正面對「非一般」的處境。。。

願主的毀滅速速來到。。。

 

 

 

那鴻書 : 對尼尼微的默示,還是對神的子民之警告?

Nahum

那鴻書開宗明義的說:「論尼尼微的默示……」,表明是「論尼尼微」的。

這「默示」的主角的確是尼尼微:那鴻書大部份的篇幅所「記述」的都是尼尼微--描述尼尼微如何成為耶和華的仇敵;描述耶和華如何「對付」這仇敵;描述尼尼微如何傾覆;最後以一個「大快人心」的結局作結 -- 「凡聽你信息的,必都因此向你拍掌」(三19)

若以我的理論,先知書的寫作對象並非外邦人,而是神的子民,那鴻書對神的子民之意義又是如何?

那鴻書的中央部份,有一句與以賽亞書非常相似的經文:

看哪!有報好信傳平安之人的腳登山,說:。。。(一15)

這「引句」與第二以賽亞中,一位為向被擄子民帶來好信息的角色非常相似。賽四十章9節形容:「 報好信息給錫安的啊,你要登高山;報好信息給耶路撒冷的啊,你要極力揚聲。揚聲不要懼怕,對猶大的城邑說:看哪,你們的 神! 」;而賽五十二章7節的「引句」就更相似:「 那報佳音,傳平安,報好信,傳救恩的,對錫安說:你的 神作王了!這人的腳登山何等佳美!」。

以賽亞書(第二以賽亞)是對被擄的子民帶來盼望的神的話語,當中的「平安」和「佳音」是:「耶和華作王」;那鴻書的「好信」和「平安」又是什麼?這報信的人說:「惡人不再從你中間經過,他已滅絕淨盡了」。

這「惡人」,在那鴻書的信息中,應該就是指向「尼尼微」,因為被消滅的正是尼尼微。而這帶來消滅者,就是那位「忌邪施報」、「萬不以有罪的為無罪」,面對仇敵,絕不手軟的耶和華。

那鴻書的信息,到這裏似乎十分顯明:敵擋耶和華的惡人,絕無好結果;那被惡人欺壓的,滿有盼望。

對以色列人來說,聽到這些信息,自然就如那鴻書最後一節經文所說的:「凡聽你信息的,必都因此向你拍掌。」

但誰應拍掌?為何耶和華對尼尼微的傾覆形容得如此仔細?尼尼微到底是那「實質」上的尼尼微城,還是一個「典模」(paradigm),一個惡人的「典模」?

尼尼微的惡在哪裏?有幾段「標誌」式的形容:

  • 一11:有一人從你那裏出來,圖謀邪惡,設惡計攻擊耶和華…
  • 三1:禍哉!這流人血的城,充滿謊詐和強暴,搶奪的事總不止息…
  • 三18:亞述王啊,你的牧人睡覺;你的貴冑安歇;你的人民散在山間,無人招聚…

平行在其他先知書中的,有以下的描述:

  • 彌二1:禍哉!那些在牀上圖謀罪孽、造作奸惡的!天一發亮,因手有能力,就行出來了…
  • 彌二2:他們貪圖田地就佔據,貪圖房屋便奪取;他們欺壓人,霸佔房屋和產業…
  • 賽一15:你們舉手禱告,我必遮眼不看;就是你們多多的祈禱,我也不聽。你們的手都滿了殺人的血!
  • 賽五7:祂指望的是公平,誰知倒流人血(和合本譯作「暴虐」,但原文的意思就是「流血」)
  • 結三十四2,6-7:禍哉!以色列的牧人只知牧養自己…因無牧人,羊就分散…我的羊在諸山間、在各高岡上流離,在全地上分散,無人去尋,無人去找。

若在那鴻書上那「惡人」的典模是尼尼微,那在先知傳統上的「惡人」,又會是誰?

尼尼微被消滅,全世界拍掌;以色列被消滅,世界又有沒有拍掌?

耶和華在那鴻書中,透過尼尼微的消滅展現了耶和華對惡的不能容忍,必然追討;耶和華在舊約傳統中,透過以色列和猶大的滅國,又展現了什麼?

耶穌基督降世,為世界帶來了盼望,因為祂以祂的生命來勝過罪惡:祂責備當時的宗教領袖假冒為善,將他們的假面具脫下來;祂潔淨聖殿,將那假借信仰為藉口,但卻只是從中圖謀己利的人,被祂趕出;祂甚至在祂的門徒群體中容忍一位出賣自己的跟從者,最後以自己的生命,一步一步揭示人罪性的真面目;最後,祂更以釘十架和復活,戰成那嚇怕人的死亡,表明了那真實的、已被轉化的生命中,那肉身的死亡其實不足為懼,要怕的,是那殺身體,更能殺靈魂的。

在人類歷史中,「惡」不斷的出現,耶和華的掌管表明了「惡」是能被消滅的。但更惡的,似乎就是那些滿有敬虔外貌,但內裏其實被那些外表上惡的人更惡的「虛假信仰追求者」。盼望是什麼?掌聲在什麼?豈不是我們知道,到那日,上帝就要將這些都如尼尼微般,全然揭示?

萬軍之耶和華說:我與你為敵;我必揭起你的衣襟,蒙在你臉上,使列國看見你的赤體,使列邦觀看你的醜陋。(鴻三5)
今天,我們的信仰群體中,是否又有這些「醜陋」?求主揭示,求主消滅惡人,讓世界也拍掌,將榮耀歸給主!

 

約拿,一位在事奉中發怨言的先知?

約拿書是以寫故事的手法寫成的先知書。

約拿書在十二先知中是一個破格--在十二先知中,唯有約拿書以敍事文體寫成;其他的,都是以詩歌體裁寫成。

詩歌,著重意境,更著重韻律,「玩字」(word play),這些只能在希伯來文中看得出來;翻譯成中文,完全失去了。所以很多先知書,我們看不明。然而,敍事,著重的是劇情,主角性格,對話,鋪排。這些,在翻譯中絕多能保留下來。所以,在十二先知中,約拿書應該是最易明白的。

約拿作為約拿書的主角,給我們第一個感覺就是一個「唔聽話」的先知;而上帝,就像一個「慈父」,軟硬兼施的為求使約拿明白祂的心意。最後,結局如何?約拿書沒有「開估」,而是留下一條尾巴(就好像現在那些有「續集」的電影一樣,約拿書最後以一個問題作結),到底約拿最後是否真的明白了,我們不知道。

然而,這是否就是約拿?約拿是否一位不聽話的先知?他是否因著「愛國」的原故,不希望以色列的大敵亞述,因著上帝的憐憫而得著拯救?

為何約拿要逃避?為何他一而再的向耶和華「發悔氣」,說「我死了比活著還好」?

他對耶和華不滿?

也許吧。但有時我們會忽略了在約拿書中另一個破格,就是約拿書二章–一段在敍事文體中出現的詩歌體,一個原本應是先知書的「正常體裁」,卻成了約拿書中的破格。這「破格」同時突出了一點——約拿與耶和華的關係——約拿是一位尋求神的先知。即使他在如此這般低落的情緒,在黑暗環繞之時,在那「抽離場境」之時,他表現出他完全屬靈,完全信靠的一面:

我心在我裡面發昏的時候,我就想念耶和華。我的禱告進入你的聖殿,達到你的面前。

他是一位屬靈的先知,也是一位滿有能力的先知。他不能接受的,並不是耶和華「後悔不降所說的災」,而可能是他不能接受那些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屬神的子民,卻不能因著相同的警告而回轉。

約拿對尼尼微簡簡單單的說出了耶和華的警告,原本預計三天才能到達王宮向尼尼微王宣告,但只是一天的時間,還未親自見面,尼尼微的領袖就選擇了一條正路,一條歸回的路。這正正表現出耶和華大有能力的話,和約拿那帶著屬靈權柄的宣告。

約拿親眼見證這些大能。

但他在本國又如何?約拿是否曾向北國以色列的領袖作出相同的宣告?我們無從得知。列王紀只記載過以下關於約拿曾向北國以色列宣告過的話:

 23 猶大王約阿施的兒子亞瑪謝十五年,以色列王約阿施的兒子耶羅波安在撒馬利亞登基,作王四十一年。 24 他行耶和華眼中看為惡的事,不離開尼八的兒子耶羅波安使以色列人陷在罪裡的一切罪。 25 他收回以色列邊界之地,從哈馬口直到亞拉巴海,正如耶和華─以色列的 神藉他僕人迦特希弗人亞米太的兒子先知約拿所說的。

約拿曾向北國宣告一個「成功」的信息,耶和華也實現了他所說的,但那時的以色列領袖,還是「行耶和華眼中看為惡的事」。

成功的信息,沒有使以色列的領袖看見耶和華的大能;相反,一個毀滅的信息,卻在一個不認識耶和華的群體中,大大的顯出其大能。約拿「想死」,或因如此!

聖經沒有記載約拿曾向北國發出毀滅的信息,若真的有這些信息,又會如何?

我想起先知以利亞,他曾向北國以色列王亞哈發出警告,更加在亞哈面前顯出耶和華的大能,力戰巴力先知。當大家都期望北國以色列的領袖會像尼尼微王一樣「脫下朝服,披上麻布,坐在灰中」,亞哈王卻回到家中,與老婆報告並相討如何對付以利亞,結果耶洗別下達追殺令。這原應該發生在尼尼微王的劇情,沒有發生在約拿書,反而諷剌地發生在那些「聲稱」為耶和華的選民之地。

結果如何?

(以利亞)坐在那裡求死,說:「耶和華啊,罷了!求你取我的性命,因為我不勝於我的列祖。」

和約拿的反應一樣。

耶穌曾說過:大凡先知,除了本地本家之外,沒有不被人尊敬的。

想死。

今天,「先知」如何在「本地本家」宣告?「本地本家」又如何對那些宣告作出回應?有多少「本地本家」能受得起「先知」那帶來毀滅的警告?今天的領袖到底是像尼尼微王一樣去立時回轉,還是像亞哈一樣,以政治手段回應屬靈警告?

約拿書給我一個最大的提醒,就是第二章那「破格」的禱告。無論外頭的處境如何,耶和華也能安排一條大魚,讓你落在深淵中,好讓你能在一無所有中,「我心在我裡面發昏的時候,我就想念耶和華。我的禱告進入你的聖殿,達到你的面前。」

即使想死,耶和華還是留下七千人。

耶利米書第五章– 一件在耶和華眼中都是「驚駭」、「可怕」的事

耶利米書一開始說到這是「約西亞在位12年」之時,耶和華的話臨到耶利米。

我們對約西亞的認識,相信必然是他的「宗教改革」。這改革,按列王紀上二十二章,發生在約西亞18年。

在這改革前,這在聖經中被稱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王下二十三25)的好王,所面對的是什麼處境?

五章1節,出現的是一段「似曾相識」的話:

你們當在耶路撒冷的街上跑來跑去,在寬闊處尋找,看看有一人行公義求誠實沒有?若有,我就赦免這城。

這完全是創世記中,亞伯拉罕與耶和華「講數」的那件事之翻版。只是,昔日亞伯拉罕為「惡貫滿盈」的所多瑪求情,今天,耶和華反倒過來,為一個稱為「敬拜群體」的「耶路撒冷」定出差不多完全一樣的「得救條件」。

作為一個敬拜群體,竟然「無公義」、「無誠實」。

為何耶和華指責他們的「無公義」、「無誠實」?

五章26~28節,又是一段「似曾相識」的責備:

26 因為在我民中有惡人。他們埋伏窺探,好像捕鳥的人;他們設立圈套陷害人。
27 籠內怎樣滿了雀鳥,他們的房中也照樣充滿詭詐;所以他們得成為大,而且富足。
28 他們肥胖光潤,作惡過甚,不為人伸冤!就是不為孤兒伸冤,不使他亨通,也不為窮人辨屈。

又是一個極端M形的社會問題:在這信仰群體中,某些「既得利益」者,將其利益建基於「詭詐」中,而且似乎也是建基於壓詐那些處於水心火熱的「蟻民」中。「不為人伸冤」、「不使受困者亨通」、「不為窮人辨屈」,為求保著自身的「既得利益」。

這正正是《以賽亞書》中,發生在另一位「好王」希西家時期的事。西拿基立的圍城,耶和華的拯救,似乎並沒有為他們帶來了什麼教訓,信仰群體也沒有經歷更新改變。

為何這信仰群體會如此這般?

經文道出了這在耶和華眼中也看為「驚駭」、「可怕」的事(和合本中「可憎惡」其實按原文應該翻成「可怕」)

五章31節

就是先知說假預言,祭司藉他們把持權柄;我的百姓也喜愛這些事

那些領受耶和華呼召,被「膏立」、有「職份」的領袖,竟然不按耶和華給他們的呼召好好事奉:先知不去好好的宣告耶和華的教導和指引,沒去為時代發聲,沒有為被困者帶來釋放;作為祭司的,不好好的帶領神的百姓敬拜事奉,反倒醉心弄權;而更可怕的,是這百姓竟然「喜愛這些事」。難怪耶和華再一次以《以賽亞書》的話來形容這百姓

愚昧無知的百姓啊,你們有眼不看,有耳不聽(21節)

這完全是一個利益集團,在「利益當頭」的大前題下,淪為與「所多瑪」一樣的惡城。

但可怕的是:這還是頭戴光環的「被揀選的族類、有君尊的祭師、聖潔的國度、屬神的子民」

這真是「驚駭」、「可怕」。

今天,教會同樣被稱為「被揀選的族類、有君尊的祭師、聖潔的國度、屬神的子民」,我們又如何?我們有否為那被壓逼者帶來釋放?我們的「先知」又在說什麼,帶來的「話語」又是什麼?我們的「祭師」又在幹什麼?他們心中所望的是那公義的主,還是那帶來「權力」的在上者?我們的「百姓」又在乎什麼?是否只是因著這「安穩」和「利益」,「喜愛這些事」?

最近國內「拆十架」的事,對我們是否有什麼關係?我們所關心的(又或是擔心的),到底是「何時來到我們」,還是我們要為這些事發聲?(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崗位應可作出相應的回應,按著上帝所交付的,忠心作出回應。)可喜的是,在這事發生了這麼長的時間後,終有一位有影响力的牧者,在一個合適的場合,面對合適的人,忠心的說出了那應該說的話。(參十‧一酒會致辭 促林鄭重建政見並存社會 牧師籲中港官員勿忘公義)然而,還有多少應該說的話沒有說,還有多少應該作的事沒作?上帝交付我們在我們不同崗位的恩賜,我們有沒有好好的發揮?

願我們知道我們所信的是誰,所事奉的又是誰。

「兄弟如手足?」--俄巴底亞書給「兄弟」的警告

十二先知寫到了《俄巴底亞書》,就給難倒了!表面看來,這是十二先知書中最短的一卷書,只有21節經文,而且也開宗明義的說到了--「論以東說……」,且在內文中十分清楚的帶出對以東的責備與審判,到最後以色列得拯救,這信息還不清楚嗎?

但當我相信,舊約聖經的寫作對像並非外邦人,其信息並非為以東而寫,這就成為「難倒」我的地方了。若以這向度去思想,其實耶和華是否在「指桑罵槐」?若這信息的對像是以色列人,當中耶和華對他們的信息又是什麼呢?

經文的核心部份--11~14節,出現一個「重覆」的pattern:在「當……你竟……」之後,重覆出現了「……的日子,你不當……」當以色列(雅各) 面對有需要的時候,身為兄弟的以東(以掃)竟然袖手旁觀,甚至「加多一腳」,為的是從中取利,並在國家的層面來說,希望藉著外國勢力,使以東能從以色列的身上得到更多地土,更多利益。

所以,耶和華責備以東,並宣告要除滅以東。

這信息,相信在以色列人耳中,十分「啱聽」,並會大拍手掌,說出「以東,你都有今日」等的說話。

但是,俄巴底亞的信息,是否為要令以色列人啱聽?是否要讓他們覺得以東「抵死」?

不要忘記,以東和以色列是兄弟。當細佬有難,有能力的兄長卻沒有伸出援手,甚至從中取利。他們的心中根本沒有「兄弟」,他們的眼中只有自身的利益。所以在面對著「至親骨肉」有難時,他們從起初「爭競」的心(以掃、雅各由出生的一刻已在爭),就大大的發揮其影响力,以至「兄弟無情講」。

然而,當這信息,這責備並非為以東而說,而是對作為「雅各」的以色列人而說,這些「責備」,這些「報應」,對他們到底有什麼意思?

其實,當他們大拍手掌,認為以東「抵死」之時,他們倒沒發現,對「以東」的「報應」,其實正正就是他們的「報應」;對「以東」的責備,其實正正就是對他們的責備。

當「以東」作為「兄弟」,在「弟兄」面對苦難的時候,沒有施與援手,反倒與其他人「結盟」,以圖利益;以色列人的領袖,在面對國家經歷苦難中的孤兒寡婦,面對那些被邊緣了的困苦者,他們不但不去施與援手,還與權貴「結盟」,為的就是其自身的利益(無論是經濟上的,或是政治上的),所以《以賽亞書》就有對他們的審判:

14 耶和華必審問他民中的長老和首領,說:吃盡葡萄園果子的就是你們;向貧窮人所奪的都在你們家中。
15 主─萬軍之耶和華說:你們為何壓制我的百姓,搓磨貧窮人的臉呢?(賽三14~15)

其實,以東與以色列之間的「弟兄無情講」,正正同樣發生在以色列中間。所以當他們因著以東被審判而大拍手掌的時候,他們也是為他們正面對著的審判而大拍手掌。他們實是「抵死」。

然而,當我們看俄巴底亞書,認為以東,以色列都是抵死,「佢都有今日」。我們有沒有想過今天教會的景況?

當我們面對著社會上的不公義,面對著被壓逼的一群;當中產化的教會已掌控著一定的資源時,我們又在作什麼?當面對著社會上不公的制度,又當面對著步步進逼的政權時,教會又在與誰「結盟」?我們又是否高言大義的,以「保住傳福音的門常開」的理由,掩眼不看,掩耳不聽政權正在對某些弟兄進行的壓逼,以權力使殿被拆毀?反倒傾向政權,以求在政治上,經濟上的利益?

教會的結局會如何?

與你結盟的都送你上路,直到交界;與你和好的欺騙你,且勝過你;與你一同吃飯的設下網羅陷害你;在你心裡毫無聰明。(俄7)

教會將被「結盟」的「送上路」;教會將要接受神的審判。

當這些「抵死」的聲音在俄巴底亞書中出現的時候,又給我們發出了什麼警號?

回轉吧。。。

在錫安山必有逃脫的人,那山也必成聖

必有拯救者上到錫安山,審判以掃山;國度就歸耶和華了。

願祢的國降臨!願國度歸耶和華!

面面俱圓的祭司與直斥其非的先知–在危險之地事奉的阿摩司

 10 伯特利的祭司亞瑪謝打發人到以色列王耶羅波安那裡,說:「阿摩司在以色列家中圖謀背叛你;他所說的一切話,這國擔當不起; 11 因為阿摩司如此說:『耶羅波安必被刀殺,以色列民定被擄去離開本地。』」 12 亞瑪謝又對阿摩司說:「你這先見哪,要逃往猶大地去,在那裡糊口,在那裡說預言, 13 卻不要在伯特利再說預言;因為這裡有王的聖所,有王的宮殿。」

十二先知的第三卷是《阿摩司書》,這部份的時間標記十分清楚:「當猶大王烏西雅,以色列王約阿施的兒子耶羅波安在位的時候,大地震前二年」。

當北國以色列「約阿施的兒子耶羅波安」在位的時候,以色列正值「中興」,相信其國勢幾乎回到所羅門王之時。(參何西亞書的分享)當其時幾乎可以肯定是安定繁榮,經濟起飛。而且當時的「宗教氣氛」似乎也不錯,從五章21至23節可以看到,當時北國的人民會守節期、守嚴肅會,又會向耶和華獻燔祭、素祭,更用「肥畜」獻平安祭;他們的「敬拜」更充滿「歌唱的聲音」,又有「彈琴的響聲」。

然而,阿摩司書卻同時反映了這繁榮安定背後的真相:

你們踐踏貧民,向他們勒索麥子……你們苦待義人,收受賄賂,在城門口屈枉窮乏人。

而對於那些敢於指責這些不公不義之人,

你們怨恨那在城門口責備人的,憎惡那說正直話的。

以致慢慢地,這社會變得「和諧」,因為

通達人見這樣的時勢必靜默不言,因為時勢真惡。

所以,對於他們當時的「宗教行為」,耶和華表達出「厭惡」、「不喜悅」、「不悅納」,甚至要求他們的「敬拜」「遠離」,因為耶和華「不聽」。

就在這個背景中,阿摩司作為一個「空降」的先知--一位從南國猶大來的外來者--卻要在這「安定繁榮」,「國勢強大」的環境中,對以色列人帶來斥責,帶來滅亡的信息,實是艱難。

今天所選的經文,正正就記載了一個「本地」的宗教領袖--伯特利的祭司亞瑪謝,如何面對從阿摩司來的斥責。

亞瑪謝,作為本地的祭司,當聽到阿摩司對北國的預言後,第一時間就是向耶羅波安報告,將阿摩司所說的「事實」向王一五一十的陳明。雖然經文沒有記載,但亞瑪謝有可能向王自薦,去「處理」這事。他一方面在政治上在耶羅波安面前表達忠誠,又在另一方面希望以他的說話(或許也以他的宗教地位,又或是身份)去勸退阿摩司,以其達到「雙贏」的局面--以色列國的「安定」不致被阿摩司的「預言」動搖;另一方面,他也可使同作為「同行」的阿摩司,不因「直言」而身陷險境。亞瑪謝的「勸言」,實反映了他的心態。

以現代一點的方法來詮釋他的話:「都係搵餐飯食,你唔好咁唔識事務,响王嘅地頭,又係佢敬拜嘅地方踩場。你要講,不如行遠啲,返你鄉下,上網又好,寫嘢又好,點都好過响呢度大大聲講啦」。

誰不知作為先知的阿摩司,完全忠於所託,耶和華要他講的,哪敢唔講?他對亞瑪謝還是貫切他的使命--直斥其非,而且說到盡:

耶和華如此說:『你的妻子必在城中作妓女,你的兒女必倒在刀下;你的地必有人用繩子量了分取,你自己必死在污穢之地。以色列民定被擄去離開本地。』

祭司希望「面面俱圓」;先知卻「直斥其非」。

昔日以色列強盛的處境,今天的香港是否也有點相似?今天的教會是否又有其共通點?在這相似的氛圍下,誰又在「面面俱圓」,誰又堅持「直斥其非」?

作為耶和華的僕人,我們要忠於所託,不要因「見這樣的時勢」而「靜默不言」,反倒要求阿摩司的勇氣,凡事「直斥其非」,有勇氣「說到盡」,方才不負上帝所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