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樣的福音·怎樣的教會

(原文章刊於「基道文字(第70期 福音)」,頁4-5。https://issuu.com/logosian/docs/ln070)

「福音」是甚麼?

「耶穌走遍加利利,在各會堂裏教訓人,傳天國的福音」(太四23

「福音」是關乎「天國」的。

今天我們如何「傳福音」?我們是否像耶穌一樣,傳「天國的福音」?

曾經和一些肢體談論信仰,發現他們對信仰的關注,都偏向於關乎死後進「天堂」的事。而有些時候我們傳福音,也不期然以「天堂」作為引子,挑戰未信者:若今天你將要死去,是否有把握能進入天堂?

天堂是甚麼?天堂是否就是天國?

鮑維均博士在一個談論《啟示錄》的講座--「末日之後」,有一段發人深省的話:

「天堂究竟是怎樣的?對某些人來說,天堂像一頓偉大的自助餐,另一些人則認為天堂是大屋;對學生來說,天堂是不需做功課的地方;對醫院裏的病人來說,天堂是一處沒有病痛之地……我們愈渴想,愈期待的事,我們就愈覺得這正是天堂應該給我們的……但當我們反過來思想,我們對天堂的期待,是否正好反映我們心中的偶像?」

當我們「傳福音」時,其實是在將一個「期盼」給予那些未信者,是將一幅將來的圖畫描繪給他們。然而,當我們反思今天我們所傳的「福音」時,我們又在描繪著甚麼?

試想想這幾年我們「佈道會」的主題、所邀請的嘉賓、信息的內容、最後如何呼召等等,我們所傳的福音,給世人看見的是甚麼?是「豐盛」生命?是「萬福」泉源?是何等樣的「豐盛」?是何等樣的「福氣」?

「天國的福音」是甚麼?

「從那時候,耶穌就傳起道來,說:『天國近了,你們應當悔改!』」(太四17)。

這是耶穌基督所傳的福音,簡單直接:「你們應當悔改!」「福音」就是讓世人知道,他們正行在一條「死路」當中,他們正在為自己心中的偶像打拚;然而,耶穌基督讓人看見出路,讓人知道他們現在真實的處境,更讓他們知道要悔改回轉,打破自己所造出來的偶像,將生命的方向重新轉回一條上帝所喜悅的「行公義、好憐憫」的路上,這才是一條「生路」,一條「天國的道路」。

今天,我們的佈道會,我們傳福音,又是否夠膽作出這樣直接的挑戰,如此令人扎心的呼召?

昔日,使徒彼得在第一次「大型佈道會」中如此呼召:

「彼得說:『你們各人要悔改,奉耶穌基督的名受洗,叫你們的罪得赦,就必領受所賜的聖靈』」(徒二38)。

為何要領受聖靈?

「但聖靈降臨在你們身上,你們就必得著能力,並要在耶路撒冷、猶太全地,和撒馬利亞,直到地極,作我的見證」(徒一8)。

領受聖靈,得著能力,生命改變,成為耶穌基督的見證;這就是「傳天國的福音」,就是「成為見證」:不是「言說」(saying),而是「成為」(being)。

今天,教會在世界面前成了何等樣的「見證」?老實說,我們傳何等樣的福音,我們就成為何等樣的教會,在世人面前也就成了何等樣的見證。當我們傳「天堂的福音」時,教會就成為一個滿足人慾望,高舉自己需要之地;惟有當我們傳「天國的福音」,教會才能成為基督的見證。

「門徒稱為『基督徒』是從安提阿起首」(徒十一26)。昔日,門徒因為在世人面前的見證,被世人稱為「基督的跟隨者」(Χριστιανούς);今天,世人又稱呼我們甚麼?盼望教會警醒,好好傳「天國的福音」,成為基督的見證,讓教會真實成為基督的跟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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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說」與「本相」 – 從「手機」談到「信仰」

最近因為「放下手機,與孩子溝通」的事件,讓人赤裸裸的看到「言說」與「本相」可以有非常大的落差:當面對著自己因著「責任」(問責嘛,點都要有點責任吧),而需要作出處理,很快的就以「言說」將責任推到別人,叫「別人」「放下手機,與孩子溝通」;但當情形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身體就變得很真實,一切「言說」就成了「豬噏」(本來想寫得更「粗」,更本土….但…anyway),別人的孩子,關人屁事,關起自己來,活在高牆之內,事後還可以大條道理,多多解釋。

正如前文「國王的新衣」,有眼的其實都知道現在發生什麼事,問題只是在乎我們在計算過後如何回應。所以,這文章並不是去評論這事,而是藉這事反思在我們的信仰中是否也有如此情況。

基督信仰的核心,我們很清楚,在前文說過有關「四律」,其實已可以很簡單(但直接)表達出我們信仰的核心。當我們「傳福音」的時候,我相信接受過「傳福音訓練」的,都不會將任何一「點」遺漏。然而,我們所傳的,是否我們所信的?我們所傳的,是否我們所活的?

信仰,可以說得很好聽,我們說「愛」,說「犧牲」,說「謙卑」,說「委身」可以十分容易,但我們是否如我們所「言說」的去活?我們所「言說」的,所傳的,其實是改變了自己,使自己的「本相」帶來撤底的改變;還是,我們其實只是將重擔加到別人身上,當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時,一切就變成了「豬噏」,還為自己說出更為「大條道理」的解釋。說到底,原來自己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所傳的。

教會,也可以包裝得十分美麗溫馨,但揭開了,其核心到底是什麼?當教會向外高呼「主內一家」,高呼「明亮燈台」,但原來各取所需;我們是否以為這世界,真的看不見?

盼望在這預苦期接近尾聲的時間,讓我們反思我們所「言說」的,是否代表著我們的「本相」,當我們記念基督為我們受苦之際,也思想我們作為基督的跟隨者,是否也為這哭泣的世代而走上一條苦路?

 

粉紅色的禱文 粉紅色的專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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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章上,有一份粉紅色的禱文,每天都會在那一份報章中出現:一段禱文,通常是回應著當下社會發生的事,通常都是祈求神掌管,祈求神攪掂,然後帶來平平安安,安安樂樂。

網絡上,有一個粉紅色的專頁,不定時會在FB的news feed出現:一段文字,天南地北,通常是回應著基督教圈子的事,有時是帶點批判(critical:學術上,這並非一個negative的字眼,往往只是叫人多想一點,深一點思考)的角度,以不同方式去評論當下信仰圈子的一些「現象」。

最近,這兩個「粉紅」,因著一個病毒給「連結」起來。(所因何事,買個關子,大家做點功課,上網找找)

粉紅的禱文,因著當下的病毒肆虐,求神掌管,求神賜智慧,求神攪掂,最後更求主命令病毒不要進入,更引用經文support,除祂以外,別無拯救(雖然,in the context,此「得救」不同彼「得救」)。

粉紅的網頁,因著這篇禱文,要為病毒「平反」,以病毒的角度,以病毒的身份,作出另一個禱文,帶點諷刺,又有點啟蒙時期理性主義的思想方式。最後從「病毒」帶到「公義」的問題。

兩個粉紅,就因著這病毒,帶進「對話」。

個人認為,單單看這一段粉紅禱文,其實也可算回應了當下一些實際需要,也是平常我們也會禱告的方式和內容;只是最後一部份,求主「吩咐」病毒之處實在帶有點「意象式」,好像病毒也有「思想」,似乎有點不習慣(再加上經文的引用其實有點out of context,經文都唔係講呢D。。。無法,職業病,一有引用經文就會去查根究底)。但一篇算是正常,帶著回應的禱文,為何會引起另一粉紅的回應?

或許,這不單是這一篇禱文的問題,而是這粉紅禱文給信仰界帶來的「形象」問題。

粉紅專頁中,病毒說:難道我比。。。。更邪惡嗎?(內容包含一連串社會中的不公義);最後病毒感嘆:「為何他們不為這些事祈禱呢?」

不是這次的禱文的問題,而是粉紅禱文「只」關注某些事,而「忽略」別的事的問題。

為何我們要禱告?我們要為何事禱告?我們要如何禱告?這都是我因著這對話而反省的問題。

為何我們要禱告?因為我們每個是神的兒女,都是可以向父親傾訴的子女,我們籍著禱告,向我們的天父傾心吐意,在禱告中向天父反映我們是如何的子女,也在禱告中聆聽天父的安慰和教導,使我們更成為天父可喜悅的兒女。

為何教會要禱告?因為我們是基督的身體,帶著同一個使命,合一地在禱告中向我們的主反映我們是何等樣的身體,在禱告中同尋求上主的教導,使我們成為天父可喜悅的教會。

為何事禱告?為何事祈求?我們是否用禱告搖動神的手?

31 所以,不要憂慮說:吃甚麼?喝甚麼?穿甚麼? 32 這都是外邦人所求的,你們需用的這一切東西,你們的天父是知道的。 33 你們要先求他的國和他的義,這些東西都要加給你們了。 (太6:31-33)

我們的禱告反映我們是外邦人,或是真的教會?

我們要如何禱告?

6 你禱告的時候,要進你的內屋,關上門,禱告你在暗中的父;你父在暗中察看,必然報答你。 7 你們禱告,不可像外邦人,用許多重複話,他們以為話多了必蒙垂聽。 (太6:6-7)

個人的禱告,要進內室;教會的禱告,要在群體當中。禱告是內室的事,禱告是關乎個人與天父,教會與上主的關係問題。禱告不是讓人知道我已禱告了,而是我們確實禱告了,也確實在禱告中經歷改變了。若禱告只像是在whatsapp群組中出現的一只禱告手,這是否足夠?我們的禱告,反映我們是外邦人,還是真的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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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這關乎「禱告」的思考,我現在禱告:

。。。。。。

阿們!

我也邀請你,為當下的教會,為當下的信仰群體禱告。若有機會,就一同開一個內室,在內室中一同分享,也成為一內室的團契,一同禱告,一同經歷改變,一同求神的國和神的義!

江湖?企業?教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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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兩次講道,一次提到「江湖」,一次提到「企業」(或者是以「公司」來形容教牧與教會的「勞資關係」)。

「咁啱得咁橋」,羅錫為牧師在他的FB專頁「教會這江湖」內,在我第二次證道後的一天,就發表了一篇題為「教會勞資糾紛為何變成雙輸殘局」(參「教會這江湖」),同一篇文章也在「信仰百川」轉載。

江湖,原出自中國人的武俠小說,陳韋安教授在他的文章中說,「江湖,是中國人的事」。

企業,是世俗的事,按字典的解釋,企業是有關「管理學有關之學問」(entrepreneurship is studied in the discipline of management)。

教會,是基督的身體,是要分別為聖的,是關乎彼此相顧,激發愛心,勉勵行善的。

因著最近出現於教會界內的「勞資糾紛」,羅牧師在他的文章中將這三件事作出了一個「溶合」(fusion)(羅牧師在文章中有提到「江湖地位」來形容某些牧者;而「勞資糾紛」則是關乎企業管治的其中一個範疇;當然,文章的主要場境是「教會」)。

當然,在商業社會,充滿競爭,商場如戰場,將「江湖」與「企業」混為一談,實屬必然的事。

然而,為何教會也會被拉進去,使之溶合?在定義中,原應該是「水」與「油」的,為何現在「溝得埋」?當中的「洗潔精」是什麼?(「洗潔精」,清洗油污的好幫手,它的特性是將水與油「拉埋」,使油能「溶」於水,人類在化學中一大發明)

在這「勞資糾紛」中,「洗潔精」是「金錢」嗎?老實說,我不知道牧師的「薪水」有多少,但十多萬的「賠款」,底得上賠上「見證」這耶穌基督的吩咐嗎?正如羅牧師在文章中所說:「未上公堂之前,「見證」已經失了。」

「洗潔精」會否是「公義」這時常掛在基督徒口邊的「常用語」?因著那「不公義」,我們就要找著「權威」,來「判斷」,來「追求公義」?然而,誰是誰非,在公堂上可以找到從法律而來的「公義」,又或者可以找到從「道德倫理」而來的公義,但上帝在哪兒?

還是,當我們相信我們所信的主是全地的主,掌管萬有的主,這根本就是在祂所容許下所發生的事?為的是要成就祂的計劃?

昔日,以色列人在強大中失去了公平、公正、公義,在外在的風光中,內裏早已腐爛,所以耶和華就興起更強大的勢力,讓他們面對災難;也使他們中間「內耗」,出現權力鬥爭,好讓這些「腐爛」給「發出來」,好給他們一個機會自省,給光照,讓他們能在這些「自以為好好」的處境中得「醒過來」。

今天這些事的發生,會否也是耶和華的計劃,好讓教會能「醒過來」?今天我們是否「自以為我們好好」,但卻完全不知道這個世界如何看教會?教會在外面的世界是否在作見證?教會的領袖是否知道我們早已被稱作「耶撚」?當我們只為「同性戀」發出強烈的信息,卻在更重要的事情上保持沉默,以為這只是世俗的事,我們是否還以為自己好OK?

這次「江湖事件」,若只是被視為「個別事件」,只屬某教會某地方的問題,這樣,我們或者就白白的失卻了耶和華一次「叫醒」我們的機會。下一單,可能就會是更重,更災難的事。

以色列、猶大,最後滅亡在亞述,巴比倫手中,從此失去地土。

 

屬靈長跑

减肥出奇招,只要7分钟,运动效果相当于一场长跑
圖片取自http://m.neonan.com/articles/34662

 

在正式進入自己第三隻馬之前一週,以香港馬拉松作為引子,在同學所事奉之教會證道,為今年的馬拉松加上一點「屬靈意義」,特以此為記,留下一些屬靈反思。

24 豈不知在場上賽跑的都跑,但得獎賞的只有一人?你們也當這樣跑,好叫你們得著獎賞。 25 凡較力爭勝的,諸事都有節制,他們不過是要得能壞的冠冕;我們卻是要得不能壞的冠冕。 26 所以,我奔跑不像無定向的;我鬥拳不像打空氣的。 27 我是攻克己身,叫身服我,恐怕我傳福音給別人,自己反被棄絕了。(林前九27)

保羅這段經文其實可算是十分「出名」的一段,可能與「忘記背後、努力面前」的金句一樣著名。然而,我們是否明白保羅在說些什麼?

你們也當這樣跑?

這是否保羅的「吩咐」?保羅是否教導哥林多教會的信徒,如何走他們屬靈的路?24節所帶給我們的印象,是一幅「爭競」的圖畫,保羅是否教導教會,教導弟兄姊妹,要努力做到最好,以一個「奪標」的態度去面對信仰,面對事奉?

新漢語譯本對這一句的翻譯似乎真的有這樣的「鼓勵」意味。新漢語將「你們也當這樣跑,好叫你們得著獎賞」譯為「你們也要存這奪標的心志去跑。」似乎就是按著前面的一句話引伸出來的意思。然而,保羅是否真的在「鼓勵」信徒們「爭競」?

我們要知道,保羅寫林前是以「責備」的心去寫的。因為他們在各方面都出現了屬靈上的問題。其中一個問題就是他們因著要「爭競」,所以「分黨分派」,但保羅正正就是責備他們這方面:

4 有說:我是屬保羅的;有說:我是屬亞波羅的。這豈不是你們和世人一樣嗎? 5 亞波羅算甚麼?保羅算甚麼?無非是執事,照主所賜給他們各人的,引導你們相信。 6 我栽種了,亞波羅澆灌了,惟有 神叫他生長。 7 可見栽種的,算不得甚麼,澆灌的,也算不得甚麼;只在那叫他生長的 神。 8 栽種的和澆灌的,都是一樣,但將來各人要照自己的工夫得自己的賞賜。」(林前三4~8)

保羅在表達的,似乎更像「各人要照所得的恩賜,彼此服事,作神百般恩賜的好管家」。

所以,我認為保羅在這裏的焦點,並非教信徒如何力爭上游,反而是在作出一個「警告」:我們要留意,這段說話是以「豈不知」作為開始。在林前,這是一個出現了11次的片語,似乎保羅是以一修辭手法,帶出他的警告。新漢語將之譯為「難道你們不知道…」,表達出保羅對他們這些「無知」的驚訝。我認為,保羅是希望警告他們,屬靈生命就像一場賽跑(保羅其實也多次以「跑」比喻自己的事奉人生),然而,不是所有人(或者說,只有很少人)可以得到最後的賞賜。保羅在質問他們,你們是否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在信什麼,是否走在一條正確的路上,是否走在一條導向那不能壞的獎賞的那條路上?

較力爭勝?

什麼是「較力爭勝」?原文其實只是「參賽者」。這些參賽者,即使最後獲得的,只是一個「能壞的冠冕」,他們還會盡力的「在所有事上克制自己」,操練自制。何況我們很清楚,我們所追求的,其實並不是這些「能壞的」,而是那些「不能壞的」,豈不更應該要操練自制?

什麼是操練克制?

在我練習馬拉松的日子,我慢慢明白到,自己是充滿限制的。若不好好控制著自己,任由自己「放盡」,即使自己以為能應付,但身體很快就會告訴你,再不停下來,就會「無命」。你的呼吸,你的心跳,都會向你提出警告。自制,就是明白自己生命的限制,聆聽肢體發出的聲音,並且體貼那些軟弱的肢體,好使整個身體能完成整個長跑。克制,就是當身體某些部份還是「充滿力量」,但也因著某些肢體的軟弱,而「自限」,慢下來,讓軟弱的肢體能跟上。

當保羅在林前說到:豈不知你們的身體就是神的殿,神的靈住在裏頭嗎?我們就知道,保羅形容整個信仰群體就是基督的身體,當這個身體要跑得完這場屬靈長跑,整個信仰群體就要好好的操練克制,「強」的肢體要學懂「自限」,好讓「弱」的肢體能一同完成賽事。若非如此,即使到達「終點」,我們發現教會已變得支離破碎,一將功成萬骨枯,教會只成了個別高層的榮耀,但卻犧牲了絕大部份的肢體。

攻克己身,叫身服我?

保羅表明他自己是十分清楚他是走在正確的路上,也十分清楚那「獎賞」正在那「跑盡的路」的終點等候著他,所以他以自己的身命見證向教會作出「警告」。

攻克己身,其實在原文的意思是「惡待自己」。保羅如何「惡待自己」?其實林前第九章,已表達出保羅為何會說出這些話:林前第九章裏,保羅多次以「反問」的語法,以「難道」/「難道我沒有權柄」指出他在哥林多教會所「應有」的「合法利益」。這些包括「被教會供養」、「以福音養生」、「從教會得理應的回報」等等。然而,保羅更明顯的說出:「然而,我們沒有用過這權柄,倒凡事忍受,免得基督的福音被阻隔。 」(林前9:12)為著福音的原故,保羅情願「惡待自己」,全因基督的名。

這令我回想起最近在「教會界」,出現的幾次court case,有牧者因著不同的原故,為著自己被教會「虧待」而告上法庭,他們因著自己作為一位教會的僱員,卻得不到法例所保障的權益,而向司法機構尋求公義。當然,有case判牧者勝訴,表明教會在法例上真的虧待了牧者,但若果被虧待的是保羅,他又會如何反應?

今天,有人會責備教會的執事群將自己看成為教會的boss,但有些時候這是否因為牧者們自己將身份「降為」僱工?

說到「權益」,我有時會反思,當教會處於缺乏之時,我們倒會彼此相讓。當教會只能有有限的資源時,我們還會自動讓出所應有的,好讓那更需要的能用上那謹有的。然而,當教會變得豐足,資源變多,但使用的人同時也在加增時,一切就變成了「制度化」。而在制度下,弟兄姊妹就變成了使用者,而在制度的「保護」下,也就變成了「權益者」,我們就開始變得不會相讓,反而更多的去談及自己應有的「權利」。群體與群體之間,談的就是資源分配,而非彼此相顧了。

另一點,保羅說到「叫身服我」,原文的字義應該是一個複合字,是「奴僕」「導向」,意思可能是指將自己變成奴僕。

其實,保羅是一位非常能幹的猶太人,他學於名門,在猶太教的地位超然,這一點在腓立比書表露無遺。老實說,保羅有些時候給人的感覺都「幾串」,但他卻時刻儆醒,時刻提醒自己不要因為他這些在世俗中「輝煌」的過去而失卻見證,所以保羅在腓立比書中說到:「5 我第八天受割禮;我是以色列族、便雅憫支派的人,是希伯來人所生的希伯來人。就律法說,我是法利賽人; 6 就熱心說,我是逼迫教會的;就律法上的義說,我是無可指摘的。 7 只是我先前以為與我有益的,我現在因基督都當作有損的。 8 不但如此,我也將萬事當作有損的,因我以認識我主基督耶穌為至寶。我為他已經丟棄萬事,看作糞土,為要得著基督;」(腓3:5~8)。他也是「自限」,時常提醒自己,他要榮耀的是基督,而非自己「如何多計」。

今天教會如何?今天教會的「領導層」如何?有時,十分害怕在一些討論中,弟兄姊妹會以以下「引子」來進入討論:

  • 在政府裏的制度,就是如此…
  • 响學校,會用這些做法…
  • 法律界對這些看法會是…
  • ……

今天,教會還是教會?還是教會已成了各項專業的「合成體」,好混合了各方面的長處,成為六神合體,打救世界?

教會是否因此而失卻了應有的身份?昨天,參與了在神學院裝備時,作我實習督導的周牧師的講座。他引用了Johnathan Wilson的一本書《真的上教會》(Why church matters?)中,說到今天教會要去做的,就是以見證來活出耶穌基督的福音。然而,若教會失卻了這使命,教會就成了一個Wordly (不是Worldly – 世俗),就是「得把口」的一個組織。他挑戰我們,說到當我們要向一些從未接觸教會的人仕,要向他們宣揚耶穌基督的愛、耶穌基督的寛恕時,我們是否只能「背幾句金句」,以「十架七言」說「父啊,赦免他們,因為他們所作的他們不曉得」,還是我們「夠膽」不用說什麼,只邀請他們到自己的教會,親自聽一下,親自感受一下信仰群體的真實見證?還是,我們只是「得把口」講「彼此相愛」,但內裏其實只是充滿爭競,只談權利,不理相顧?

這或許就是保羅所「恐怕」的:「恐怕我口裏宣講,但其實信仰已失卻了應有的能力」。保羅常常提醒自己,要操練自制,好讓教會真的成為教會,成為耶穌基督愛的見證。

今天,我們又談什麼?我們又成為了什麼?

 

 

從「家是香港」想到「家是教會」

家是香港
Youtube截圖

最近在電視上再次看到「清潔香港」的廣告(https://www.youtube.com/watch?v=KHDNVPxNIkY),其主題是「家是香港 清潔香港」,當中所表達出來的信息,相信是希望以「家」作為主題,並以「在自己的家,你不會這樣做吧」作為標語,指出對於一個視為自己的家的地方,必然會珍而重之,並好好的管理好,以至能成為一個溫暖可愛的地方。

然而,我覺得這個廣告有一個非常關鍵的地方沒有交待,就是沒有說出在廣告中這個「家」是否有「菲傭」。

我家曾有菲傭,我的經驗就是,家中的各人對於「家居整潔」,都會變得比較鬆懈,因為知道所有「手尾」都會有人執,食完飯拍拍屁股就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早上起床後什麼也不用理,回家後卻總會變回酒店房間一樣。

當孩子在這樣的處境中成長,就會變得不習慣保持這個家整潔,所以對於廣告中的問題:「在自己的家,你不會這樣做吧」,他們或會回答:「為何不可?姐姐之後就會執好啦!」

當菲傭不再,情況會變成如何?

要孩子(甚至自己)「回復正常」,原來要重新訓練,不單在「技巧」上訓練,更難的是在「心態」上的回復–要他們真的將「家」視為自己的家,一處需要「彼此付出」的地方,而非一處「被人服事」,只作自己喜歡的事的地方,實在需要極大的努力和時間,更需要「以身作則」,好好的成為孩子的榜樣。

這是非常困難的過程,當心灰意冷的時候,常會爭扎,想到不如用錢找個鐘點,解決當下的問題就罷了。

然而,我們所面對的問題是什麼問題?是「清潔」的問題,還是「身份」的問題?

每當想到這點,就會立時打消「用錢解決問題」的想法,因為「能用錢解決的問題,根本不是問題的核心」。

今天的教會又如何?當教會的資源越來越多,我們回到教會,到底是「自己的家」,還是回到一個「處處有人執手尾」的酒店?

在教會中如何「事奉」?是等「菲傭」setup好哂所有東西,等我們舒舒服服的做自己所喜歡的「事奉」,然後拍拍屁股,等「菲傭」執手尾?更甚的是當「菲傭」有點什麼做漏了,做不足了,就向家主投訴?

想一想,在家中什麼是自己的「責任」?

面對著自己的孩子,不想去「逼」他們去做家務,因為不是出自內心的,不是甘心去做的,他們還未有將「家」視為「自己的家」。同樣,在教會中,不是「甘心樂意」的,也是沒有意思的。唯有當我們一同明白「事奉」的真諦,我們才是在建立神的家。否則,我們只是以錢來解決那不是核心的問題。

求主幫助我們都能彼此勸勉,使教會成為神的家,我們的家。

靈修20130318-教會?service provid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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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六1~10

1 弟兄們,若有人偶然被過犯所勝,你們屬靈的人就當用溫柔的心把他挽回過來;又當自己小心,恐怕也被引誘。 2 你們各人的重擔要互相擔當,如此,就完全了基督的律法。 3 人若無有,自己還以為有,就是自欺了。 4 各人應當察驗自己的行為;這樣,他所誇的就專在自己,不在別人了, 5 因為各人必擔當自己的擔子。 6 在道理上受教的,當把一切需用的供給施教的人。 7 不要自欺, 神是輕慢不得的。人種的是甚麼,收的也是甚麼。 8 順著情慾撒種的,必從情慾收敗壞;順著聖靈撒種的,必從聖靈收永生。 9 我們行善,不可喪志;若不灰心,到了時候就要收成。 10 所以,有了機會就當向眾人行善,向信徒一家的人更當這樣。

這一段經文是加拉太書的總結部份,是保羅在這一封「先罵後愛」的書信中的最後叮囑。從加拉太書的詮釋中,我們知道當時加拉太教會被一些被稱為「攪擾他們的人」(一7)(以廣東話來說,就是「搞屎棍」)所「迷惑」,甚至要「離開他們起初所信的道」,以致,保羅稱他們為「無知的加拉太人」。然而,保羅卻又是愛這教會的一位好牧者,所以,在「罵」之餘還在最後稱加拉太教會為「弟兄們」(四12),更在之後有一句如「慈母愛兒」的話出現:「我小子啊,我為你們再受生產之苦,直等到基督成形在你們心裡。 我巴不得現今在你們那裡,改換口氣,因我為你們心裡作難。」(四1920)可見,保羅是在一個「內心拉据」的狀況裏:面對著他心裏所愛的信仰群體,但卻又看見他們走在一條「錯路」中。保羅就在這一個「矛盾」的心理狀態之下,寫完這篇「感情豐富」的書信(當然,這信必定有一個「代筆者」,從保羅在六11所說,「他所寫的字是何等的大」就可以知道)。或許,就是在這「內心交戰」的心理狀態下,加拉太書最後面出現了很強烈的「對比性」教導。這包括了我們最熟悉的「聖靈所結的果子」,這「果子」是出現在「情慾的事」之後;而且,保羅更是以一個「相爭」的圖畫來帶出他的教導。而在今天所讀的這一段「最後教導」中,更看見一些「矛盾」的教導:最明顯的就是他要信徒「你們各人的重擔要互相擔當」(2節),但在同一段說話中,他又說「各人必擔當自己的擔子」(5節)。究竟,擔子是要互相擔當或是各人擔當自己的擔子?若我是「心水清」的人,或者我也會說一句:「你講乜呀?」。又或者,當我們用一個「詮釋」的角度,去分析保羅的語句的時候,就可以說:「重」擔就要互相擔當(可能因為太「重」所以個人擔不了),但「擔子」就要自己擔(可能因為自己可以攪掂,所以就要自己擔)。(這完全可以這樣說,因為原文這兩個字實在是不相同)

但是,我卻寧願將自己的心投入保羅當時的「心理狀態」,以「內心交戰」來面對他所說出這些似乎是「矛盾」的教導。他心中或許出現著不同的「處境」,有著不同的「圖畫」;他就在這些不同的處境中,想到他所愛的信仰群體,而教導他們以不同的「方式」去處理所面對的處境。或是「同擔」,又或是「互擔」,又或是「獨擔」。然而,保羅卻沒有將哪些處境一一列出:哪是要互擔;哪又是要獨擔。其實,這個清單又如何能列出?

老實說,我們今天活在這個社會,處處講求「規矩」。在教會內又是如何?我們是否會同樣列出一些「規矩清單」?但老實說,我覺得其實這並不在這「清單」是否存在的問題,因為這完全在乎我們如何活在這個信仰群體中,又,我們是如何在這群體中互相相交。有些時候,當我們嘗試訂立一些「規矩的,而又要訂立得「清清楚楚」的時候,我們立時落入一個像是保羅所立的境地:我們或許會定出一些矛盾的規矩。而且,弟兄姊妹要求教會「訂立規矩」,若果是希望「嗱」住這些規矩來justify自己所希望「發生」的事,這就是「攞來攪」,因為無個人的期望也不同,各人的「詮釋」又是不同,結果就是引起紛爭,引起「投訴」(說起「投訴」教會,真的有點「怪怪」的感覺)。而且,無論我們去訂立如何「周詳」的「規矩」,似乎都不會「完全」,結果,就會落入一個「無止境」的地步,修修補補的。當然,我也不是說教會不應該有「規矩」,但我覺得最重要的卻是弟兄姊妹、同工領袖、傳道教牧等等,如何去「看」這些「規矩」。唯有當我們「看別人的需要」先於「自己的需要」,「規矩」才會變成「建設性」,才會帶來「做就性」。而且,「規矩」只應帶來「參考性」,而不是「條文」,「死守」(這似乎就像猶太人看「律法」的方式,這也正正是崔牧昨天講道的其中一個重點);而且,這更是加拉太書的一個非常重要的主題:「律法」與「自由」的問題。老實說,保羅在這一段處於「最後」的重要教導的「重心」,並不是如何如何去做,或是什麼什麼不做的問題,而是他最後的兩句話:「順著聖靈」,和「行善」。其實,無論訂立何規,若我們不是活在聖靈中的群體,我們就只會變成一個「順著情慾」的群體,規矩就只會為了滿足我們的私慾,而不是造就基督的身體的生活方式,這就更不能說成什麼「行善」(或者,保羅這裏所說的不是今天我們所想到的「善事」,而是那些關乎「美善」(goodness)的事)。

其實,今天作為傳道牧者的,所要做的並不應該單單「對事」,就是「處理問題」,也就是按「清單」和按「規矩」的去「解決問題」;更重要的,是要與引領弟兄姊妹一同追求真理,並在這其中一個建立生命。老實說,這實在是一個互動的過程:傳道牧者並不是「教導」聖經是如何如何的,大家跟住做。這其實也是「規矩」。若是這樣,大家其實也可以有完全不同的釋經進路,結果大家就以「金句」來justify自己想要做的,而不是追求真理。傳道牧者要做的,其實更應該是「引領」大家一同謙卑學習,並在其中一同「邁向」真理,這方能使教會真的成為基督的身體。若非如此,我們就只會成為一個「服務機構」,只是在合理的規矩中「提供服務」成為一所名乎其實的“service provider”–一個只是「提供敬拜的地方」,更差者,成為一處只是「提供服務的地方」!

求主幫助我們看見,聽見,謙卑,成為真正的教會,順著聖靈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