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港福堂崇拜程序刊登之文章,反思教會內核心價值之一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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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從網友傳來一份播道會港福堂於十一月一日及二日之崇拜之程序表,其「首頁」刊載了一篇題為「「一國兩制」面臨危機」的文章,文章作者,按文章所示,為香港大學法律學院教授兼基本法委員會委員陳弘毅,其補充說明為(寫給在今學期在港大上我的課的學生)。(這程序表放在港福堂的官方網頁上,相信是公開的,也可以公開談論的吧。參連結

本來,基於我教會的浸信會傳統,我們相信「堂會自治」,對別的堂會其實不應指指點點,因「家家有本難諗的經」,「各處鄉村各處例」。然而,當我看完整份程序表後,實在有所得著,相信港福堂也不會太介意我分享我一點點微少的反思吧。

我估計,文章應該是專為這次程序表而寫的吧,因為在文章中沒有再外加的說明,表明文章的原載處,又或是承蒙作者允許轉載等。(註:剛收到有讀者提供資料,說這文章原刊於陳教授的Facebook內。詳參文末讀者Mau Chi Wang之回應)

 

先不去說文章的內容,單是看文章的補充說明,我已覺有點奇怪,這明明是一封老師寫給學生的信,其「收信人」肯定不會是全港福堂的會友。教會將這信如此刊登出來,是否一個修辭技巧?又或是一個「借用」,又或是「挪用」?而將文章這樣刊登,而又沒有加上任何其他說明,為的是否表明教會十分熱切地希望將文中的分析和教導,親切的「貫入」會眾心中?

說到文章內容,我相信作為法律學院資深教授,又是基本法委員會委員,其專業性是無可置疑的,而單單就文中對政治形勢的分析,當中的「忠告」,甚至連「忠言逆耳」這樣的「現實」也說出來了,我相信文章是十分「真誠」的,也是十分「專業」的。老實說,當我抽離我的信仰背景,抽離作為傳道人的身份,作為一個普通香港市民,我讀完後也會十分同意陳教授的精確觀點,也相信他所說的政治現實。

可是,這篇精彩的文章是刊載於一個基督信仰群體的崇拜程序表中,而且,按轉給我的人所言,這是放在「頭版」中,成為一個重要的教導。若真的如此,我就會問,這文章與信仰之間的「結連」在哪裏?這是一篇政治分析文章,當中的教導與忠告,按我有限的知識,都是從政治入手。信仰的切入在哪裏?當中是否有一些奧妙之處,非身處其中才可領會?

文章的內容講到要接受政治現實,也要以穩定來保住經濟成果,要追求安居樂業。這是否就是教會信仰核心的切入點?

當我看完文章後,帶著不明,繼續去「發掘」,到最後我終於明白了。

當中的信仰切入點在文件的第6頁,在其「讀經運動本週指引」中:11月5日所讀的經文為申14-15章,是講述以色列人關於「安息年」的條例,其引申應用就是「安息年的安排如何促進社會各階層向上流?你如何將這安息概念落實於生活中?」這就是他們對「安息年」的「應用」,是關乎「向上流」,是一個「向上的移動」之實踐。雖然這程序表沒有詳細的釋經,但當中提到「豁免債項、釋放希伯來奴僕」,是否就是那「向上移動」的根基?而這些行動是否就是一個社會穩定的根基?若是,為要實踐這向上的移動,社會的安定就是其根基,有「安定」,就會有「繁榮」,所以要「保住」「安定」,要「保住」「經濟」。(重申,這只是我有限的詮釋能力帶給我的理解,這可能並非經文原意)

這樣的話,回到「頭版」的文章,這就有其莫大的意義了!文章的教導及勸勉,就是要「保住」這穩定,好使聖經的教導能得以實踐。而當我再去看同一頁的「報告事項」第1項的時候,我就看到從核心價值所帶出的「實踐」了:他們應該相信「佔中」帶來了「失序」,帶來了「混亂」,所以要貫切他們對「保住安定」「保住經濟」的教導,他們就「鼓勵弟兄姊妹携同親友把握今天最後時機簽名支持」。其對核心價值的「逼切感」,對上帝話語的教導之即事實踐,何等樣表達出他們對信仰核心的熱切堅持!

所以,一個信仰群體以釋經帶出的信仰實踐,實是會貫切於整個教會的教導中。而弟兄姊妹也會按著牧者所選用的資料,並對聖經的詮釋,一致地向世界呈現出來了!所以,選擇資料和讀經詮釋,在教會內是何等重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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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徒職場難上位?」--以《向下的移動》切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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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與弟兄分享,關於昨天的文章〈上流生命?下流生命?〉所帶來的反思,並基督徒應該有的「批判思想」(critical thinking)[我比較喜歡用「分辨思想」(discernment),anyway]。弟兄提到一段新聞報導,或者可以用作對比,以「向下的移動」來切入作「分辨」。這段新聞是引自一篇(應該是)來自英國的「分析評論文章」,蘋果日報將之翻譯題為「基督徒職場難上位?英分析指沒野心 不求爭勝」(http://hk.apple.nextmedia.com/international/art/20130805/18364533),而原文題為“Christians lose out to atheists for senior jobs as religious people are ‘held back from top positions’”(http://www.dailymail.co.uk/news/article-2383925/Christians-lose-atheists-senior-jobs-religious-people-held-positions.html

這段「分析」引用了英國官方機構“Office for National Statistic”(ONS)於2011年所作的統計,這統計似乎是用作研究「信仰」(不同信仰)與「高職位」的關係,並從「現象」中發現作為英國「主流宗教」的基督教(實際來說應該是「聖公會」[Anglican Church],因這才是英國的國教),「基督教徒」在「高職位」中只佔(少於)五分之一,而「其他宗教」(文中引用了猶太教會印度教)似乎得著高職位的比例似乎遠多於「基督教徒」。

從原文的「標題」中,分析員提出了三點:

  • Claims made that Christians are missing out on top jobs due to their faith
  • The number of Christians in England and Wales falls by 4million in 10 years
  • Economist says Christians are less ‘hard working’ than Jews and Hindus

第一點只可算是非常「籠統」的指出,「基督教徒」是因著他們的「信心」(Faith是指「信心」或是「信念」?又或者是指「價值觀」?);第三點則似乎是指「基督教徒」的工作態度,比猶太教和印度教徒「無咁勤力」,所以理所當然不能位居要職(其實我並不同意,問心嗰句,今日能位居要職的,是否全是因為「勤力」?又或是「食腦」?「手段」等等?);第二點則完全是從統計學上來說明:因為按照文中的說法,英國的「基督教徒」在這十年間少了4百萬,跌至2011年的3千3百萬,按「賬面」來說,少了超過10%,然而,這還沒有計算英國的人口增長,所以實際「基督教徒」佔全英國的實際比例之下跌應該遠超過10%,所以單從「比例」來說,此消彼長,高職位的「基督教徒」當然會相繼減少了。

文章中還提出了一點似乎與「統計」上沒有什麼關連的數據:“Of these, two thirds only go to church for weddings, baptisms or funerals. ”(在其中[3千3百萬],2/3的「基督教徒」只在婚禮、水禮和葬禮中去教堂)這句是否「暗示」英國的「真正」基督徒遠比3千3百萬少?但他們仍會稱自己為「基督教徒」,所以在統計上不會做成什麼分別。奇怪。。。(噢,我知作者想說什麼了!他想暗示,「真正」的基督徒應該比統計上得到的數據還要更少的處於「高職位」上,因為那「五分之一」中,「真正」的基督徒或許只佔這「五分之一」中的「三分之一」。。。。高招高招)。

這只是文中「數據」上的現象。但文中引用Economist中的分析說“Christians are the majority group, and they do not seem so ambitious and hard working.”(「基督教徒」佔[英國國民]的大多數,而他們似乎並不太有上進心和努力工作),以「態度」來估計這現像為何會出現。或許如此,蘋果的翻譯在最開頭加了一句「分析認為是基督徒一般安於現狀,沒有野心,才顯得不力求爭勝。」(「安於現狀」似乎並沒有在原文出現)。

究竟作為一個「基督徒」是否就「沒有野心」?是否不「力求爭勝」?是否就是「安於現狀」?

若果從盧雲的著作《向下的移動--基督的捨己之路》作為切入的時候,作者的這句話似乎是正確的。他在說明什麼是「向上的移動」時,就曾有以下的說話:

「我們生活在這個高度競爭的科技社會,最大的特色,就是人人都被一種想要往上的移動(upward mobility)所驅使……我們的整個生活方式,都架構在攀爬那把通往成功的階梯上,並且想著如何達到頂端……我們的生命也都倚賴著這種向上的拉力,我們的喜樂更是從向上過程中得到的獎賞而來……許許多多的人和機構[作者似乎是在說父母長輩、教育機構],都用各種的方法來告訴我們,要儘可能地掌握知識,戰勝他人。勝利是我們努力的惟一目標,而且愈有影響力愈好。就連愛,也變成一種需要去贏取的東西,是勝利者才能享有的特權。」(《向下的移動》,頁30)。

這「向上的移動」,豈不就是在新聞報導中,踏上「高職位」的必然之路?「勝過別人」就是能踏上高位之first principle(不單是「勤力工作」)。然而,這正正是盧雲在書中,以「基督捨己之路」來指明,一個真正跟隨「基督的腳蹤行」之使徒,不應該踏上的路,因為基督所行的,正正是「向下的移動」。盧雲(正確的)引用了腓立比書中的「詩歌」,來說明「在拿撒勒人耶穌身上,你看不到任何往上的移動」:

「6 他本有 神的形像,不以自己與 神同等為強奪的; 7 反倒虛己,取了奴僕的形像,成為人的樣式; 8 既有人的樣子,就自己卑微,存心順服,以至於死,且死在十字架上。」(腓二6~8)

盧雲表明:「基督教救贖的歷史,自始自終就是一場抵擋這種「向上哲學」的革命。聖經中最大的弔詭,就在於向我們指出,真正且完全的自由,只有透過「向下的移動」(downward mobility)才能找到。上帝的道是向下來到我們中間,以僕人的身分住在我們當中。毫無疑問,神聖的道路就是一條往下走的道路。」(頁35)

看到這裏,我們似乎真的面對著一個「難題」,這真的是聖經所說的嗎?我們真的可以將基督所行的救贖之路如此這般的「直接」引用到我們自身之上嗎?難道作基督徒就是要「注定窮一世」?不可有(工作上)的抱負?不應好好的工作以「爭取」好一點的生活?

盧雲其實在書裏有澄清一點:「我的目的,並不是要否定任何雄心與抱負,也絕非反對成長和進步。可是,真正的成長和這種由「向上移動」所驅使的成長截然不同。「向上移動」把成為「第一」當成它的目標,這樣的雄心根本就無法承擔更大的使命。錯誤的抱負與雄心和正確的抱負與雄心,兩者之間有很大的差異,前者以權力為出發點,後者則是以愛和服事為基礎;前者企圖高舉我們自己,後者則是希望讓所有的人類都一同高升。」(頁32-33)

或者,我們會以為這是十分「清高」的想法,似乎說明了若果我們有一個「正確」的「抱負」,基督徒或是信仰群體其實也可以視「向上」為正確目標。但盧雲進一步說明:「一個人或一個團體的真正問題,不在於他們對成長的發展的渴望,而在於是否將「向上的移動」當成他們自己的宗教。這種宗教讓我們相信,成功就代表上帝站在我們這一邊,而失敗必定和我們所犯的罪有關。我們會問:「上帝是不是站在我們這一邊支持我們?」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麼就代表上帝一定會讓我們贏得勝利。」(頁33)

我認為盧雲所說的,切入在這段新聞中,可以詮釋為:高薪厚職並不是問題所作,但基督徒若果視高薪厚職為上帝唯一的「賜與」,更以此來衡量「信仰」的話,問題就來了。盧雲所帶出的似乎是「順服」,意思就是說,高薪厚職可以是上帝的賜與,而貧窮卑微同樣也是上帝的賜與。只是當我們以「世界」的尺度來衡量時,我們會以為上帝是不公平的,因為「高薪厚職」是「好」,而貧窮卑微是「不好」,甚至有時會看成「咒詛」。然而,在盧雲的眼中,這似乎是「倒轉」的。他說:「我們開始明白,原來,向下的路並非通向地獄,而是通往天堂。牢記這一點,能幫助我們接受這個事實:在上帝的國度裏,貧窮的人是好消息的使者。」(頁41)

這(正如盧雲在書中所說)完全是顛覆性的看法,與今天社會的普遍價值觀完全背道而馳。然而,真正的基督徒不就應該是「顛覆性」的嗎?耶穌的教導豈不是「顛覆性」的嗎?說到底,耶穌基督行上了順服(在苦難中學會了順從)的路(來五8),我們要跟從基督的腳蹤行,也就是要同樣的學會順從。所以盧雲說:「如果以為單靠自己就能活出向下的生命,效法基督只是責任,我們其實已經誤解了這個向我們啟示的真理……向下的路是上帝的,不是我們的……」(頁44)不要以為自己能做什麼,而是順服於上帝,並相信祂所帶領的路是我們要走上的路,無論在人的眼中是「成功」是「失敗」,一條「向下的道路」就是一條「順服的道路」。

無法在這「短文」中清楚說清這「向下的移動」該如何實踐。畢竟,這並不是知識的認知,而是實實在在的一個屬靈的踐行,並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明白的。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買一本來看,並好好的禱告,讓聖靈改變生命,並實實在在的行在這「向下的移動」中!

上流生命?下流生命?--從陳到的文章思想到盧雲的小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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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有弟兄姊妹問到,我是否會寫點什麼回應這星期的「粗口事件」。老實說,我原先並沒有多大的打算,因為我在這事中的「信仰反思」並不太多(因我看這事所帶來的「社會撕裂」,在「政治性」上所引出的更多),而在信仰上所談論的,似乎又集中在「講粗口」是否有錯,再反映到「發義怒」及其背後動機等等的問題。

然而,今天看到另一篇文章,題為〈仗義每多屠狗輩,壞蛋都係基督徒〉(參 http://chandoremi.wordpress.com/2013/08/06/1-690/ )卻又使我產生了某些聯想,也使我反省到這兩天在讀的一本小書:《向下的移動:基督的捨己之路》,和今天的教會、政治氣候的反省。

先說文章,作者陳到(陳到是一名傳道人,網上資料說他也是基督教樂隊 Hallelujah Get-out 成員)提到這幾個月間,每個月也有「基督教名人」的新聞:從六月的陳振聰,到七月的陳茂波,再到這個月的李偲傿,似乎這些新聞都是打著「基督教」的名堂。陳振聰和陳茂波我也有在這BLOG上提過,但李偲傿是誰?她就是香港家長聯會會長,也是在最近的「粗口事件」中,引發「2800人旺角對峙粗口橫飛」(參http://news.sina.com.hk/news/20130805/-3-3033709/1.html)的其中一個發起組織。在翻查之下,更驚覺她就是在今年年初的一個「大型基督教反性傾向歧視法立法」的聚會「愛家共融祈禱音樂會」中,其中一位在台上「講見證」的(參http://www.youtube.com/watch?v=T6DiQJDxOb8,當日我也在場,但[純綷個人感受]卻覺得李姊妹的分享叫我覺得不舒服,很有「敵對」的意味,似乎不只是表達「反對」)。

好像說遠了。。。說回來,文章裏面說到這幾位「弟兄姊妹」似乎是「宣稱信徒卻另有政治企圖」的人仕(引自教新胡志偉牧師的文章),似乎是以「基督徒」的身份來達到另外的目的。陳到認為,今天因著這些「見證」,「基督徒」的「光環」已變成不是什麼credit,反而是很大的負累。但為什麼他們仍要這樣做?他認為這是為了「搏取純如羔羊的信徒的同情」,因為他認為今天在香港為數約30萬的信徒中,只有10%批判性比較強,其他則「純如羔羊」,不問就裏,凡舉著「基督教」就不問情由支持(這10%的數據何來,是否準確,文中沒有詳細道明)。文中結論帶出一個問題,基督教走至如此,會否就是另一個「宗教改革」的來臨?

我沒有意思去估計這幾個月所發生的事,是否一個警號。但我卻從這幾個月所發生的事中,反省到盧雲的小書中所提出的反思。這本書就是《向下的移動:基督的捨己之路》。書中提出了一個意念,我覺得很能叫我們今天這些已走進中產的教會和信徒,好好反省今天我們在做什麼。這意念就是盧雲在書中所說的一條「向下移動」的生命,正正就是一條要顛覆今天主流社會(甚至是主流教會)所主張的「力爭上游」的路。

文中以耶穌基督在曠野所受的三個「試探」來說明今天的信徒,甚至教會所面對的同樣試探,這三個試探就是「有功效」、「引人注目」、和「有權勢」,這豈不就是這最近的事件的反照?盧雲正正就以此提出,耶穌基督的生命正正就是一個「向下移動」的生命,正正就是表明今天我們所要做的,是要以屬靈操練去勝過這三個今天我們看為「理所當然」的做事方法。盧雲更提出,今天為何我們會以「有功效」、「引人注目」和「權勢」來成為我們的目標,是因為我們今天生命的價值往往被建立於我們行事的結果,我們要作為一個成功人仕(或是成功的教會),一個可以「量化」(quantify)的成功,就是一個來自「統計數據」的成功,所以我們的身份(教會的身份)來自數字的挑戰,引致我們要努力爭取這些「數字」來成為我們身份的「保障」(security)。

然而,作為一個基督徒,耶穌基督的跟隨者,帶有使命的使徒,作為基督的身體的教會來說,我們的身份應該在那裏得著保障?豈不應該是在上帝的話語,和我們與上帝的關係?所以盧雲挑戰讀者們,當我們走在一條「向下移動」的生命的路上時,我們才是走在基督的路上。

文中更提出了,今天我們所說到的「自由」,其實是一個「壓迫」著別人,而使自己的身份得著保障的手段,這跟本不是聖經中所說的自由(最近看了幾本關乎「自由」的書,都說到一點:聖經中的「自由」並不是用在自己身上,而是用在別人的身上的。。。很深,還要細思)。這豈不也是今天各人都高舉著自由的旗織,但卻是走在一條「上流生命」的「反基督」的路上,一個當頭棒喝!引用我老師鄧紹光博士在這本書的「說書會」中的題目,信仰群體應走在一條「下流生命」中(參http://christianweekly.net/2013/ta2020350.htm)。

其實這本小書還未看完,還有關乎三個屬靈操練的最後一章,希望看完後更有亮光可以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