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番雅書 –餘民的讚美

西番雅書的歷史場境十分清楚:當猶大王亞們的兒子約西亞在位的時候。(番一1)

從列王紀我們知道,約西亞被形容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好王:「在約西亞以前,沒有王像他盡心盡性盡力的歸向耶和華,遵行摩西的一切律法;在他以後,也沒有興起一個王像他。」(王下二十三25)

我們所熟悉的,是約西亞的「宗教改革」:重修聖殿、發現律法書、嚴守逾越節。。。

似乎,一切美好。。。

可是,西番雅書卻是在這「美好境地」大唱反調。他為何這樣做?《西番雅書》開宗明義的說:「耶和華的話臨到。。。」。這是先知所接受的召命,不得不從。所以,先知書就在這「美好」的時刻,一錘定音:

耶和華說:我必從地上除滅萬類。(一2)

這是創世信息的「倒轉」,但這當然不是耶和華真正的心意。因為從西番雅書之後的描述中,我們可以隱約見到在一幅荒涼的圖畫中,群畜「安然居住」的情境(這情境其實在《以賽亞書》中也有出現)。

 14 群畜,就是各國(國:或譯類)的走獸必臥在其中;鵜鶘和箭豬要宿在柱頂上。在窗戶內有鳴叫的聲音;門檻都必毀壞,香柏木已經露出。 15 這是素來歡樂安然居住的城,心裡說:惟有我,除我以外再沒有別的;現在何竟荒涼成為野獸躺臥之處!凡經過的人都必搖手嗤笑她。(二24~15)

而更重要的,是在這「美好」的處境中,出現了「餘民」(remnant)的記述,而這些「餘民」,似乎就是在這「輝煌」外衣後面,那些真正屬於耶和華的人:

世上遵守耶和華典章的謙卑人哪,你們都當尋求耶和華!當尋求公義謙卑,或者在耶和華發怒的日子可以隱藏起來。(二3)

12 我卻要在你中間留下困苦貧寒的民;他們必投靠我─耶和華的名。(三12)

原來,在「耶和華的選民」中,有「真正屬耶和華的民」。

在今天的「教會」(physical church)中,有「真正屬上帝的教會」(real people of God)

西番雅書的信息其實十分簡單直接:

在一遍美好的外表中,西番雅帶來「毀滅」的信息,從一4開始,直接說出祂的「攻擊」要來到猶大和耶路撒冷,因為他們的信仰其實是一個虛假的信仰,他們口說敬拜耶和華,但其實在內裏更和「瑪勒堪」起誓(說起這「瑪勒堪」,其實原文是malekom,根本就是學希伯來文初階已會學到的字「王」[melek]加上一個pronominal suffix “mem”所變出來的字,就是「他們的王」,這是否正正說明他們當時其實在向「權力」敬拜,附庸權勢?),他們心中的信仰根本就是「關神屁事」的信仰:「他們心裏說:耶和華必不降福,也不降禍」(一12),以今天的話來說,那些在玩弄權力的,是一大群「耶撚」;所以,耶和華的毀滅將要臨到。

接著,從二4開始,就是毀滅的example:耶和華要毀滅在猶大週邊的強勢,使他的子民(子民,和真的子民)看見,一切權勢在耶和華的手中,跟本不堪一擊,根本不應追求!

從二15開始,耶和華對猶大耶路撒冷的審判就出現了:

「這是素來歡樂安然居住的城,心裏說:「惟有我,除我以外再沒有別的」」(二15)--正正是這高傲的群體,被形容為「悖逆污穢」(三1),因他們「不聽從命令、不領受訓誨、不倚靠耶和華、不親近他的神」(三2),他們的領袖被形容為「咆哮的獅子」(使徒彼得曾以此形容撒旦),又如「晚上的豺狼」(三3),他們的宗教領袖,先知又被形容為「詭詐的人」,祭師更被形容為「褻瀆聖所,強解律法」(三4)。一句說清,這外表看似選民的,其實只是一群披著敬虔外衣,但卻掌握權力的領袖。耶和華的毀滅,正正就要來到這些「看似選民」中。

這是耶和華的最後警告,但可悲的是,耶和華也早知他們根本是瞎了眼的,是根本不會聽的:

 6 我─耶和華已經除滅列國的民;他們的城樓毀壞。我使他們的街道荒涼,以致無人經過;他們的城邑毀滅,以致無人,也無居民。 7 我說:你只要敬畏我,領受訓誨;如此,你的住處不致照我所擬定的除滅。只是你們從早起來就在一切事上敗壞自己。(番三6~7)

這是愛的表現:明知唔聽都要講,即使講了帶來的回報是憎惡。

然而,耶和華的意念並非毀滅的意念,乃是拯救的意念;所以先知書最終的信息,是要在毀滅中為真正的子民帶來盼望。我們因此看見西番雅書以「敬拜讚美」作結:

 16 當那日,必有話向耶路撒冷說:不要懼怕!錫安哪;不要手軟! 17 耶和華─你的 神是施行拯救、大有能力的主。他在你中間必因你歡欣喜樂,默然愛你,且因你喜樂而歡呼。 18 那些屬你、為無大會愁煩、因你擔當羞辱的,我必聚集他們。 19 那時,我必罰辦一切苦待你的人,又拯救你瘸腿的,聚集你被趕出的。那些在全地受羞辱的,我必使他們得稱讚,有名聲。 20 那時,我必領你們進來,聚集你們;我使你們被擄之人歸回的時候,就必使你們在地上的萬民中有名聲,得稱讚。這是耶和華說的。(番三16~20)

那作「真正子民」的,在這刻要作的是默然等候:「 耶和華說:你們要等候我,直到我興起擄掠的日子;因為我已定意招聚列國,聚集列邦,將我的惱怒─就是我的烈怒都傾在她們身上。我的忿怒如火,必燒滅全地。」(番三8)

耶和華要在「祂的選民」中,作煉淨的工作,好讓「那真正屬神的子民」能得著最終的拯救。

十二先知中,對毀滅前的警告到此為止。在西番雅書之後的《哈該書》、《撒迦利亞書》、《瑪拉基書》,就是描述猶大亡國、聖殿被毀後的境況了。

今天,這是否也是教會的寫照?我們這信仰群體又在什麼處境中?西番雅書為猶大子民在「美好」的處境中帶來最後警告,今天上帝又透過誰為我們帶來警告?

「世上遵守耶和華典章的謙卑人哪,你們都當尋求耶和華!當尋求公義謙卑,或者在耶和華發怒的日子可以隱藏起來。」阿門!

 

 

哈巴谷--不明白,但被神親自牧養了的先知

預先警告:這次釋經是「非一般」的。

「一般」的看法是:哈巴谷對於耶和華使用「惡人」巴比倫來「處理」以色列的問題不明白,所以與神對質,最後耶和華預告巴比倫將要接受懲罰,所以「解開」了哈巴谷的「心結」,最後歸榮耀給神。

「非一般」的看法是。。。

到底哈巴谷身處的是什麼時代?他到底是南國先知或是北國先知?他「說話」的對象是誰?

從經文來看完全沒有資料,所以一切只能靠估。

我認為,哈巴谷所處的年代可能是北國以色列剛被亞述滅國,卻在打算乘勝南下之際,被剛興起的巴比倫所牽制而無功而回,讓南國猶大出現一個「喘息」的空間。。。

既然北國已亡,哈巴谷應該就是南國猶大的先知,所言說的是南國的處境。

我不說這是神藉先知哈巴谷向猶大說話,因為整段經文所表達的,是幾段先知與耶和華的對話。或者更準確的說,先知不明白他當下所面對的處境,所以向耶和華質問,為何「惡人當道」,耶和華卻置之不理 ?所以,哈巴谷書所說的是先知生命如何被耶和華改變。(有點像約拿書)

先知不明白的處境是什麼?其實很清楚,正正就是經文一開始,哈巴谷對耶和華的質問:

耶和華啊!我呼求你,你不應允,要到幾時呢?我因強暴哀求你,你還不拯救。 你為何使我看見罪孽?你為何看著奸惡而不理呢?毀滅和強暴在我面前,又起了爭端和相鬥的事。 因此律法放鬆,公理也不顯明,惡人圍困義人,所以公理顯然顛倒。(哈一2~4)

關鍵是,「強暴」所指的是什麼?

「一般」的看法是,「強暴」所指的就是猶大國面對巴比倫的入侵時所面對的,因為一6正正就出現了「迦勒底」人。。。

問題是,中文翻譯了「我必興起迦勒底人」,有點「已興起」的感覺。然而,原希伯來文卻用了一個「沒有時間」的form(不是perfect — 已完成,又或是imperfect – 未完成;而是用了一個participle),所以出現了一個不肯定性。有些英文翻譯用上了「進行式」(如NIV就譯為”I am raising up,NRSV就是”I am rousing the Chaldeans”),我正正就是用了這個取向,所以決定了上面所說哈巴谷所身處的時間。從而得出那「非一般」的詮釋。。。

「非一般」的看法是,「強暴」所指的是神的子民在國內所出現的敗壞。那些「奸惡」,那些「爭端」,那些「相鬥」,是神的子民在安逸的日子中,所出現的敗壞。就正如以賽亞書1-3章中所描述的處境一樣。當時的領袖,權貴,因著自身的利益而出現對貧苦人的「奸惡」,彼此爭權所出現的明爭暗鬥,以至「律法(Torah)放鬆」;「公理(Misphat)也不顯明」。這「律例」(Torah)、「典章」(Misphat)豈不正正是指著耶和華對祂的子民立約的記號?所以這「強暴」所指的,哈巴谷所不明白的,是他面對自己所牧養的子民出現了如此這般「惡人圍困義人」、「公理顯然顛倒」的處境之不明白。哈巴谷似乎到了一個「絕望」的境地:「耶和華啊!我呼求祢,你不應允,要到幾時呢?」

耶和華的回應是:「我行一件事,雖有人告訴你們,你們總是不信。。。」(哈一5)

這是什麼事?我認為正正就是北國被亞述所滅–耶和華以此作為南國猶大的警號,但他們總是不信。

所以,耶和華就在同一時間,「開始」興起巴比倫,並形容這「迦勒底人」如何利害,卻又如何「惡」。然而,當我從第二章中看見耶和華如何斥責迦納底人的話,當中不難看見與耶和華斥責猶大領袖的影子:當中一句最深刻的話就是「以人血建城,以罪孽立邑的有禍了。」(哈二12)與以賽亞書一章的相似。耶和華對迦納底所表達的「禍」,豈不就是那在安逸中的猶大領袖相似?

耶和華將要興起巴比倫來毀滅猶大,因猶大的領袖心高氣傲,就像耶和華已興起了亞述來滅了北國一樣;但滅他們者,其實正正就是像他們的人,所以耶和華要以滅巴比倫來作出拯救,並使他的子民看到,耶和華所不喜悅的領袖,正正就是心高氣傲的領袖,耶和華要毀滅的,就是這些領袖,好使屬祂的真正子民得著拯救。這正正是哈巴谷書的一句金句所表達的:

迦納底人自高自大,心不正直;唯義人因信得生。(哈二4)

哈巴谷頓然明白耶和華的心意,立時作出詩歌禱告(哈三),到最後,他明白了拯救是從毀滅而來–另一句金句:

雖然無花果樹不發旺,葡萄樹不結果,橄欖樹也不效力,田地不出糧食,圈中絕了羊,棚內也沒有牛;然而,我要因耶和華歡欣,因救我的神喜樂。(哈三17-18)

當時,哈巴谷有可能望見猶大地發旺的無花果樹,結果累累的葡萄樹,「效力」的橄欖樹;滿有收成的田野,成群的羊圏,和滿棚的牛;但他卻在等待,等待著毀滅的來到,等候著毀滅後的拯救來到,等待著「義人因信得生」的影況。

或者,要說的他已說了,耶和華就叫他不用再說,只要「將這默示明明的寫在版上,使讀的人容易讀;因為這默示有一定的日,期快要應驗,並不虛謊,雖然遲延,還要等候,因為必然臨到,不再遲延。」(哈二3)

哈巴谷從最初的不明白,向神質問;到最後唱出詩歌禱告,先知親自被神牧養了,我也盼望如此被牧養。。。

這,就是「非一般」的詮釋,因為今天我們正面對「非一般」的處境。。。

願主的毀滅速速來到。。。

 

 

 

那鴻書 : 對尼尼微的默示,還是對神的子民之警告?

Nahum

那鴻書開宗明義的說:「論尼尼微的默示……」,表明是「論尼尼微」的。

這「默示」的主角的確是尼尼微:那鴻書大部份的篇幅所「記述」的都是尼尼微--描述尼尼微如何成為耶和華的仇敵;描述耶和華如何「對付」這仇敵;描述尼尼微如何傾覆;最後以一個「大快人心」的結局作結 -- 「凡聽你信息的,必都因此向你拍掌」(三19)

若以我的理論,先知書的寫作對象並非外邦人,而是神的子民,那鴻書對神的子民之意義又是如何?

那鴻書的中央部份,有一句與以賽亞書非常相似的經文:

看哪!有報好信傳平安之人的腳登山,說:。。。(一15)

這「引句」與第二以賽亞中,一位為向被擄子民帶來好信息的角色非常相似。賽四十章9節形容:「 報好信息給錫安的啊,你要登高山;報好信息給耶路撒冷的啊,你要極力揚聲。揚聲不要懼怕,對猶大的城邑說:看哪,你們的 神! 」;而賽五十二章7節的「引句」就更相似:「 那報佳音,傳平安,報好信,傳救恩的,對錫安說:你的 神作王了!這人的腳登山何等佳美!」。

以賽亞書(第二以賽亞)是對被擄的子民帶來盼望的神的話語,當中的「平安」和「佳音」是:「耶和華作王」;那鴻書的「好信」和「平安」又是什麼?這報信的人說:「惡人不再從你中間經過,他已滅絕淨盡了」。

這「惡人」,在那鴻書的信息中,應該就是指向「尼尼微」,因為被消滅的正是尼尼微。而這帶來消滅者,就是那位「忌邪施報」、「萬不以有罪的為無罪」,面對仇敵,絕不手軟的耶和華。

那鴻書的信息,到這裏似乎十分顯明:敵擋耶和華的惡人,絕無好結果;那被惡人欺壓的,滿有盼望。

對以色列人來說,聽到這些信息,自然就如那鴻書最後一節經文所說的:「凡聽你信息的,必都因此向你拍掌。」

但誰應拍掌?為何耶和華對尼尼微的傾覆形容得如此仔細?尼尼微到底是那「實質」上的尼尼微城,還是一個「典模」(paradigm),一個惡人的「典模」?

尼尼微的惡在哪裏?有幾段「標誌」式的形容:

  • 一11:有一人從你那裏出來,圖謀邪惡,設惡計攻擊耶和華…
  • 三1:禍哉!這流人血的城,充滿謊詐和強暴,搶奪的事總不止息…
  • 三18:亞述王啊,你的牧人睡覺;你的貴冑安歇;你的人民散在山間,無人招聚…

平行在其他先知書中的,有以下的描述:

  • 彌二1:禍哉!那些在牀上圖謀罪孽、造作奸惡的!天一發亮,因手有能力,就行出來了…
  • 彌二2:他們貪圖田地就佔據,貪圖房屋便奪取;他們欺壓人,霸佔房屋和產業…
  • 賽一15:你們舉手禱告,我必遮眼不看;就是你們多多的祈禱,我也不聽。你們的手都滿了殺人的血!
  • 賽五7:祂指望的是公平,誰知倒流人血(和合本譯作「暴虐」,但原文的意思就是「流血」)
  • 結三十四2,6-7:禍哉!以色列的牧人只知牧養自己…因無牧人,羊就分散…我的羊在諸山間、在各高岡上流離,在全地上分散,無人去尋,無人去找。

若在那鴻書上那「惡人」的典模是尼尼微,那在先知傳統上的「惡人」,又會是誰?

尼尼微被消滅,全世界拍掌;以色列被消滅,世界又有沒有拍掌?

耶和華在那鴻書中,透過尼尼微的消滅展現了耶和華對惡的不能容忍,必然追討;耶和華在舊約傳統中,透過以色列和猶大的滅國,又展現了什麼?

耶穌基督降世,為世界帶來了盼望,因為祂以祂的生命來勝過罪惡:祂責備當時的宗教領袖假冒為善,將他們的假面具脫下來;祂潔淨聖殿,將那假借信仰為藉口,但卻只是從中圖謀己利的人,被祂趕出;祂甚至在祂的門徒群體中容忍一位出賣自己的跟從者,最後以自己的生命,一步一步揭示人罪性的真面目;最後,祂更以釘十架和復活,戰成那嚇怕人的死亡,表明了那真實的、已被轉化的生命中,那肉身的死亡其實不足為懼,要怕的,是那殺身體,更能殺靈魂的。

在人類歷史中,「惡」不斷的出現,耶和華的掌管表明了「惡」是能被消滅的。但更惡的,似乎就是那些滿有敬虔外貌,但內裏其實被那些外表上惡的人更惡的「虛假信仰追求者」。盼望是什麼?掌聲在什麼?豈不是我們知道,到那日,上帝就要將這些都如尼尼微般,全然揭示?

萬軍之耶和華說:我與你為敵;我必揭起你的衣襟,蒙在你臉上,使列國看見你的赤體,使列邦觀看你的醜陋。(鴻三5)
今天,我們的信仰群體中,是否又有這些「醜陋」?求主揭示,求主消滅惡人,讓世界也拍掌,將榮耀歸給主!

 

「行公義、好憐憫」,是彌迦書的核心信息嗎?

金句:「行公義,好憐憫,存謙卑的心,與你的 神同行。」(彌六8下)

這或者是一句常用在政治上的「金句」。

聽聞,美國總統卡特在1977年就職禮中曾引用這段經文;香港某些基督徒官員也會在其名片印上這金句。

然而,彌迦書是為了單單表達出這一句金句,成為後世從政者所引為行使公義之基礎嗎?

老實說,「公義」、「憐憫」,並非先知書的信息。耶和華教導以色列民整個民族要「行公義」、「好憐憫」,其實是五經中律法所要建構的一個公平社群。而藉著這些「律例典章」,耶和華的選民理應活出一個世人的典範,好讓成為耶和華的見證。

然而,當以色列人進入了列王時期,國度從大衞所羅門開始進入強盛,在所羅門時期更建立起政府架構,權力也開始集中。國家的管治變得有系統,有權力,管治變得「有效」,但信仰卻變得「倒退」。而且,在這些權力結構中,社會的公義和憐憫,往往落在一小群掌有政治和宗教權力者的手中。或者,人因著其自我中心的罪性,掌權後就會儘力地好好運用(或者更差的是會在好好運用之餘,更好好的包裝),使自己得著益處(實際的益處、權力慾、榮耀感、超然感。。。)。

彌迦書的處境正正就是處於國度中興之時--「猶大王約坦、亞哈斯、希西家在位」的時候。當時,由於亞蘭和北國以色列受制於從北方而來亞述的入侵,所以南國猶大在政治上的外部壓力得以大大減低,所以能在國內著重經濟發展,另一方面也藉著加強軍事防禦的發展,進一步推高國內經濟。可以想像,當時耶路撒冷作為猶大國的政治和宗教核心,相信會是非常繁榮,經濟蓬勃,宗教活動更可能是香火鼎盛。

但耶和華透過彌迦書要為這安定繁榮的耶路撒冷帶來一個什麼信息?

「主耶和華從祂的聖殿要見證你們的不是」(一2)

彌迦書的核心信息,最重要的是要指出當時以色列人的「不是」;再準確一點的說,是他們的「罪過」(一5)。

彌迦書所指責的,是當時在政治上和宗教上的領袖:

  • 那些在土地上、經濟上有權力的領袖:1禍哉,那些在床上圖謀罪孽、造作奸惡的!天一發亮,因手有能力就行出來了。2他們貪圖田地就佔據,貪圖房屋便奪取;他們欺壓人,霸佔房屋和產業。(二1~2)
  • 那些在社會資源分配制度上有權力的領袖:1 我說:雅各的首領,以色列家的官長啊,你們要聽!你們不當知道公平嗎? 2 你們惡善好惡,從人身上剝皮,從人骨頭上剔肉, 3 吃我民的肉,剝他們的皮,打折他們的骨頭,分成塊子像要下鍋,又像釜中的肉。 (三1~3)
  • 那些宗教上有權力,只顧向領袖說好話的: 11 若有人心存虛假,用謊言說:我要向你們預言得清酒和濃酒。那人就必作這民的先知。(二11);5 論到使我民走差路的先知─他們牙齒有所嚼的,他們就呼喊說:平安了!凡不供給他們吃的,他們就預備攻擊他…(三5上)

他們在作什麼?

首領為賄賂行審判;祭司為雇價施訓誨;先知為銀錢行占卜。(三11)

他們在如何「運用」他們的權力?

 9 雅各家的首領、以色列家的官長啊,當聽我的話!你們厭惡公平,在一切事上屈枉正直; 10 以人血建立錫安,以罪孽建造耶路撒冷。

他們外表一個「公義樣」,口口聲聲「公平公正」,但背後卻是建築在人民的鮮血上,自己的罪孽上。但卻同時加上一個「光環」的包裝。

所以,耶和華,就是那位向以色列民族表明了一個獻祭制度的上帝,親自說出了:

6 我朝見耶和華,在至高 神面前跪拜,當獻上甚麼呢?豈可獻一歲的牛犢為燔祭嗎? 7 耶和華豈喜悅千千的公羊,或是萬萬的油河嗎?我豈可為自己的罪過獻我的長子嗎?為心中的罪惡獻我身所生的嗎?(六6~7)

他們帶著「宗教」的外表,內裏卻失去了「信仰」和「身份」的實意。

「行公義,好憐憫」這金句,其實出現在一個問題之後--「祂向你所要的是什麼呢?」難道他們不知道嗎?他們不是不知道,而是不去行。這正正反映在他們的社會實態中。

  • 惡人家中不仍有非義之財和可惡的小升斗嗎?
  • 我若用不公道的天平和囊中詭詐的法碼,豈可算為清潔呢?
  • 城裡的富戶滿行強暴;其中的居民也說謊言,口中的舌頭是詭詐的。

所以,耶和華親自在他們中間「行公義」,使這群領袖的管治失效:「 14 你要吃,卻吃不飽;你的虛弱必顯在你中間。你必挪去,卻不得救護;所救護的,我必交給刀劍。 15 你必撒種,卻不得收割;踹橄欖,卻不得油抹身;踹葡萄,卻不得酒喝。 」(六14~15)

他們口中「公義」,所行的卻是不義,耶和華就親自以他們的失效來彰顯祂的「公義」。

無奈地,我們要接受活在這個彎曲悖謬的世代。但彌迦書所帶出的,不單是對領袖的警告;更重要的是為那些被欺壓者帶來盼望:

 7 至於我,我要仰望耶和華,要等候那救我的 神;我的 神必應允我。 8 我的仇敵啊,不要向我誇耀。我雖跌倒,卻要起來;我雖坐在黑暗裡,耶和華卻作我的光。 9 我要忍受耶和華的惱怒;因我得罪了他,直等他為我辨屈,為我伸冤。他必領我到光明中;我必得見他的公義。(七7~9)

其實,我們都是罪人,但當我們自知己罪,知道我們手中怎能行出耶和華的公義,我們就會學習等候,得見那真正的公義來臨,就是耶和華親自為我們伸冤。

耶穌基督曾說過,祂所賜的平安,不是世人所能賜的平安,也不是世人所能明白的平安。我們在這險惡的世代在等待什麼?在盼望什麼?或者,這才是彌迦書的核心信息。領袖們,有信仰的領袖們,好好研讀聖經,好好的禱告,不用嘢嘢掛口邊,只要好好活出來,總比將來被先知指責你們屈枉正直更好。

約拿,一位在事奉中發怨言的先知?

約拿書是以寫故事的手法寫成的先知書。

約拿書在十二先知中是一個破格--在十二先知中,唯有約拿書以敍事文體寫成;其他的,都是以詩歌體裁寫成。

詩歌,著重意境,更著重韻律,「玩字」(word play),這些只能在希伯來文中看得出來;翻譯成中文,完全失去了。所以很多先知書,我們看不明。然而,敍事,著重的是劇情,主角性格,對話,鋪排。這些,在翻譯中絕多能保留下來。所以,在十二先知中,約拿書應該是最易明白的。

約拿作為約拿書的主角,給我們第一個感覺就是一個「唔聽話」的先知;而上帝,就像一個「慈父」,軟硬兼施的為求使約拿明白祂的心意。最後,結局如何?約拿書沒有「開估」,而是留下一條尾巴(就好像現在那些有「續集」的電影一樣,約拿書最後以一個問題作結),到底約拿最後是否真的明白了,我們不知道。

然而,這是否就是約拿?約拿是否一位不聽話的先知?他是否因著「愛國」的原故,不希望以色列的大敵亞述,因著上帝的憐憫而得著拯救?

為何約拿要逃避?為何他一而再的向耶和華「發悔氣」,說「我死了比活著還好」?

他對耶和華不滿?

也許吧。但有時我們會忽略了在約拿書中另一個破格,就是約拿書二章–一段在敍事文體中出現的詩歌體,一個原本應是先知書的「正常體裁」,卻成了約拿書中的破格。這「破格」同時突出了一點——約拿與耶和華的關係——約拿是一位尋求神的先知。即使他在如此這般低落的情緒,在黑暗環繞之時,在那「抽離場境」之時,他表現出他完全屬靈,完全信靠的一面:

我心在我裡面發昏的時候,我就想念耶和華。我的禱告進入你的聖殿,達到你的面前。

他是一位屬靈的先知,也是一位滿有能力的先知。他不能接受的,並不是耶和華「後悔不降所說的災」,而可能是他不能接受那些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屬神的子民,卻不能因著相同的警告而回轉。

約拿對尼尼微簡簡單單的說出了耶和華的警告,原本預計三天才能到達王宮向尼尼微王宣告,但只是一天的時間,還未親自見面,尼尼微的領袖就選擇了一條正路,一條歸回的路。這正正表現出耶和華大有能力的話,和約拿那帶著屬靈權柄的宣告。

約拿親眼見證這些大能。

但他在本國又如何?約拿是否曾向北國以色列的領袖作出相同的宣告?我們無從得知。列王紀只記載過以下關於約拿曾向北國以色列宣告過的話:

 23 猶大王約阿施的兒子亞瑪謝十五年,以色列王約阿施的兒子耶羅波安在撒馬利亞登基,作王四十一年。 24 他行耶和華眼中看為惡的事,不離開尼八的兒子耶羅波安使以色列人陷在罪裡的一切罪。 25 他收回以色列邊界之地,從哈馬口直到亞拉巴海,正如耶和華─以色列的 神藉他僕人迦特希弗人亞米太的兒子先知約拿所說的。

約拿曾向北國宣告一個「成功」的信息,耶和華也實現了他所說的,但那時的以色列領袖,還是「行耶和華眼中看為惡的事」。

成功的信息,沒有使以色列的領袖看見耶和華的大能;相反,一個毀滅的信息,卻在一個不認識耶和華的群體中,大大的顯出其大能。約拿「想死」,或因如此!

聖經沒有記載約拿曾向北國發出毀滅的信息,若真的有這些信息,又會如何?

我想起先知以利亞,他曾向北國以色列王亞哈發出警告,更加在亞哈面前顯出耶和華的大能,力戰巴力先知。當大家都期望北國以色列的領袖會像尼尼微王一樣「脫下朝服,披上麻布,坐在灰中」,亞哈王卻回到家中,與老婆報告並相討如何對付以利亞,結果耶洗別下達追殺令。這原應該發生在尼尼微王的劇情,沒有發生在約拿書,反而諷剌地發生在那些「聲稱」為耶和華的選民之地。

結果如何?

(以利亞)坐在那裡求死,說:「耶和華啊,罷了!求你取我的性命,因為我不勝於我的列祖。」

和約拿的反應一樣。

耶穌曾說過:大凡先知,除了本地本家之外,沒有不被人尊敬的。

想死。

今天,「先知」如何在「本地本家」宣告?「本地本家」又如何對那些宣告作出回應?有多少「本地本家」能受得起「先知」那帶來毀滅的警告?今天的領袖到底是像尼尼微王一樣去立時回轉,還是像亞哈一樣,以政治手段回應屬靈警告?

約拿書給我一個最大的提醒,就是第二章那「破格」的禱告。無論外頭的處境如何,耶和華也能安排一條大魚,讓你落在深淵中,好讓你能在一無所有中,「我心在我裡面發昏的時候,我就想念耶和華。我的禱告進入你的聖殿,達到你的面前。」

即使想死,耶和華還是留下七千人。

「兄弟如手足?」--俄巴底亞書給「兄弟」的警告

十二先知寫到了《俄巴底亞書》,就給難倒了!表面看來,這是十二先知書中最短的一卷書,只有21節經文,而且也開宗明義的說到了--「論以東說……」,且在內文中十分清楚的帶出對以東的責備與審判,到最後以色列得拯救,這信息還不清楚嗎?

但當我相信,舊約聖經的寫作對像並非外邦人,其信息並非為以東而寫,這就成為「難倒」我的地方了。若以這向度去思想,其實耶和華是否在「指桑罵槐」?若這信息的對像是以色列人,當中耶和華對他們的信息又是什麼呢?

經文的核心部份--11~14節,出現一個「重覆」的pattern:在「當……你竟……」之後,重覆出現了「……的日子,你不當……」當以色列(雅各) 面對有需要的時候,身為兄弟的以東(以掃)竟然袖手旁觀,甚至「加多一腳」,為的是從中取利,並在國家的層面來說,希望藉著外國勢力,使以東能從以色列的身上得到更多地土,更多利益。

所以,耶和華責備以東,並宣告要除滅以東。

這信息,相信在以色列人耳中,十分「啱聽」,並會大拍手掌,說出「以東,你都有今日」等的說話。

但是,俄巴底亞的信息,是否為要令以色列人啱聽?是否要讓他們覺得以東「抵死」?

不要忘記,以東和以色列是兄弟。當細佬有難,有能力的兄長卻沒有伸出援手,甚至從中取利。他們的心中根本沒有「兄弟」,他們的眼中只有自身的利益。所以在面對著「至親骨肉」有難時,他們從起初「爭競」的心(以掃、雅各由出生的一刻已在爭),就大大的發揮其影响力,以至「兄弟無情講」。

然而,當這信息,這責備並非為以東而說,而是對作為「雅各」的以色列人而說,這些「責備」,這些「報應」,對他們到底有什麼意思?

其實,當他們大拍手掌,認為以東「抵死」之時,他們倒沒發現,對「以東」的「報應」,其實正正就是他們的「報應」;對「以東」的責備,其實正正就是對他們的責備。

當「以東」作為「兄弟」,在「弟兄」面對苦難的時候,沒有施與援手,反倒與其他人「結盟」,以圖利益;以色列人的領袖,在面對國家經歷苦難中的孤兒寡婦,面對那些被邊緣了的困苦者,他們不但不去施與援手,還與權貴「結盟」,為的就是其自身的利益(無論是經濟上的,或是政治上的),所以《以賽亞書》就有對他們的審判:

14 耶和華必審問他民中的長老和首領,說:吃盡葡萄園果子的就是你們;向貧窮人所奪的都在你們家中。
15 主─萬軍之耶和華說:你們為何壓制我的百姓,搓磨貧窮人的臉呢?(賽三14~15)

其實,以東與以色列之間的「弟兄無情講」,正正同樣發生在以色列中間。所以當他們因著以東被審判而大拍手掌的時候,他們也是為他們正面對著的審判而大拍手掌。他們實是「抵死」。

然而,當我們看俄巴底亞書,認為以東,以色列都是抵死,「佢都有今日」。我們有沒有想過今天教會的景況?

當我們面對著社會上的不公義,面對著被壓逼的一群;當中產化的教會已掌控著一定的資源時,我們又在作什麼?當面對著社會上不公的制度,又當面對著步步進逼的政權時,教會又在與誰「結盟」?我們又是否高言大義的,以「保住傳福音的門常開」的理由,掩眼不看,掩耳不聽政權正在對某些弟兄進行的壓逼,以權力使殿被拆毀?反倒傾向政權,以求在政治上,經濟上的利益?

教會的結局會如何?

與你結盟的都送你上路,直到交界;與你和好的欺騙你,且勝過你;與你一同吃飯的設下網羅陷害你;在你心裡毫無聰明。(俄7)

教會將被「結盟」的「送上路」;教會將要接受神的審判。

當這些「抵死」的聲音在俄巴底亞書中出現的時候,又給我們發出了什麼警號?

回轉吧。。。

在錫安山必有逃脫的人,那山也必成聖

必有拯救者上到錫安山,審判以掃山;國度就歸耶和華了。

願祢的國降臨!願國度歸耶和華!

面面俱圓的祭司與直斥其非的先知–在危險之地事奉的阿摩司

 10 伯特利的祭司亞瑪謝打發人到以色列王耶羅波安那裡,說:「阿摩司在以色列家中圖謀背叛你;他所說的一切話,這國擔當不起; 11 因為阿摩司如此說:『耶羅波安必被刀殺,以色列民定被擄去離開本地。』」 12 亞瑪謝又對阿摩司說:「你這先見哪,要逃往猶大地去,在那裡糊口,在那裡說預言, 13 卻不要在伯特利再說預言;因為這裡有王的聖所,有王的宮殿。」

十二先知的第三卷是《阿摩司書》,這部份的時間標記十分清楚:「當猶大王烏西雅,以色列王約阿施的兒子耶羅波安在位的時候,大地震前二年」。

當北國以色列「約阿施的兒子耶羅波安」在位的時候,以色列正值「中興」,相信其國勢幾乎回到所羅門王之時。(參何西亞書的分享)當其時幾乎可以肯定是安定繁榮,經濟起飛。而且當時的「宗教氣氛」似乎也不錯,從五章21至23節可以看到,當時北國的人民會守節期、守嚴肅會,又會向耶和華獻燔祭、素祭,更用「肥畜」獻平安祭;他們的「敬拜」更充滿「歌唱的聲音」,又有「彈琴的響聲」。

然而,阿摩司書卻同時反映了這繁榮安定背後的真相:

你們踐踏貧民,向他們勒索麥子……你們苦待義人,收受賄賂,在城門口屈枉窮乏人。

而對於那些敢於指責這些不公不義之人,

你們怨恨那在城門口責備人的,憎惡那說正直話的。

以致慢慢地,這社會變得「和諧」,因為

通達人見這樣的時勢必靜默不言,因為時勢真惡。

所以,對於他們當時的「宗教行為」,耶和華表達出「厭惡」、「不喜悅」、「不悅納」,甚至要求他們的「敬拜」「遠離」,因為耶和華「不聽」。

就在這個背景中,阿摩司作為一個「空降」的先知--一位從南國猶大來的外來者--卻要在這「安定繁榮」,「國勢強大」的環境中,對以色列人帶來斥責,帶來滅亡的信息,實是艱難。

今天所選的經文,正正就記載了一個「本地」的宗教領袖--伯特利的祭司亞瑪謝,如何面對從阿摩司來的斥責。

亞瑪謝,作為本地的祭司,當聽到阿摩司對北國的預言後,第一時間就是向耶羅波安報告,將阿摩司所說的「事實」向王一五一十的陳明。雖然經文沒有記載,但亞瑪謝有可能向王自薦,去「處理」這事。他一方面在政治上在耶羅波安面前表達忠誠,又在另一方面希望以他的說話(或許也以他的宗教地位,又或是身份)去勸退阿摩司,以其達到「雙贏」的局面--以色列國的「安定」不致被阿摩司的「預言」動搖;另一方面,他也可使同作為「同行」的阿摩司,不因「直言」而身陷險境。亞瑪謝的「勸言」,實反映了他的心態。

以現代一點的方法來詮釋他的話:「都係搵餐飯食,你唔好咁唔識事務,响王嘅地頭,又係佢敬拜嘅地方踩場。你要講,不如行遠啲,返你鄉下,上網又好,寫嘢又好,點都好過响呢度大大聲講啦」。

誰不知作為先知的阿摩司,完全忠於所託,耶和華要他講的,哪敢唔講?他對亞瑪謝還是貫切他的使命--直斥其非,而且說到盡:

耶和華如此說:『你的妻子必在城中作妓女,你的兒女必倒在刀下;你的地必有人用繩子量了分取,你自己必死在污穢之地。以色列民定被擄去離開本地。』

祭司希望「面面俱圓」;先知卻「直斥其非」。

昔日以色列強盛的處境,今天的香港是否也有點相似?今天的教會是否又有其共通點?在這相似的氛圍下,誰又在「面面俱圓」,誰又堅持「直斥其非」?

作為耶和華的僕人,我們要忠於所託,不要因「見這樣的時勢」而「靜默不言」,反倒要求阿摩司的勇氣,凡事「直斥其非」,有勇氣「說到盡」,方才不負上帝所託。

耶和華「後悔不降所說的災」?約珥書是否「挪用」了經文?

珥二12~14

12 耶和華說:雖然如此,你們應當禁食、哭泣、悲哀,一心歸向我。
13 你們要撕裂心腸,不撕裂衣服。歸向耶和華─你們的 神;因為他有恩典,有憐憫,不輕易發怒,有豐盛的慈愛,並且後悔不降所說的災。
14 或者他轉意後悔,留下餘福,就是留下獻給耶和華─你們 神的素祭和奠祭,也未可知。

這是「十二」(the twelve)的第二篇。是有關讀完「約珥書」後的一點感受。

關於約珥書的背景,學者有不同的說法,但似乎偏向認為是被擄歸回的後期作品(約珥書三6出現「希臘人」的字句成為一個比較有力的證據)。而整卷書一個比較突出的主題是「災」,明顯的災應該就是「蝗禍」,這是經文直接指出的。

學者對於這「蝗禍」是一個「真實」的蝗蟲之災,或是看之為一個「指向」,以此比喻為外族帝國主義的軍隊對以色列(和猶大)的侵害,說法不一。但無論如何,這先知書的核心似乎是為了要教導以色列人在面對這「真實」,並且「已發生」的災害時,應該如何反應。上面所引經文,正正就是直接指出,當面對這實際災害時,應該「回到信仰」,以「真實的敬拜」來表明「一心歸向我」。

先知所引的,是一句「金句」:「耶和華有恩典,有憐憫,不輕易發怒,且有豐盛的慈愛,並且後悔不降所說的災」。這似乎也是今天很多信徒常常掛在口邊的金句。

這實在是金句,只要用任何聖經軟件查一下,就知道這段經文在舊約中多次出現。但這金句的「根源」在哪?

根源在出三十四6

6 耶和華在他面前宣告說:「耶和華,耶和華,是有憐憫有恩典的 神,不輕易發怒,並有豐盛的慈愛和誠實,
7 為千萬人存留慈愛,赦免罪孽、過犯,和罪惡,萬不以有罪的為無罪,必追討他的罪,自父及子,直到三、四代。」

這應該就是在舊約中最早出現這「金句」的地方。但慢著,經文只是前部份相同,「後悔不降所說的災」並沒有出現。相反,耶和華在出埃及記最早有關祂的恩典憐憫的宣告,接著是一段對「罪」的警告–「萬不以有罪為無罪」,雖會赦免,卻又會追討,這與約珥書這裏所說的「後悔不降所說的災」似乎是兩個極端。到底先知為何這樣說?他的「根據」又在哪?

原來先知是有根有據的,出三十二9~14就是根據:

9 耶和華對摩西說:「我看這百姓真是硬著頸項的百姓。
10 你且由著我,我要向他們發烈怒,將他們滅絕,使你的後裔成為大國。」
11 摩西便懇求耶和華─他的 神說:「耶和華啊,你為甚麼向你的百姓發烈怒呢?這百姓是你用大力和大能的手從埃及地領出來的。
12 為甚麼使埃及人議論說『他領他們出去,是要降禍與他們,把他們殺在山中,將他們從地上除滅』?求你轉意,不發你的烈怒,後悔,不降禍與你的百姓。
13 求你記念你的僕人亞伯拉罕、以撒、以色列。你曾指著自己起誓說:『我必使你們的後裔像天上的星那樣多,並且我所應許的這全地,必給你們的後裔,他們要永遠承受為業。』」
14 於是耶和華後悔,不把所說的禍降與他的百姓。

嚴格來說,出埃及記這兩段經文都是「西乃山」的場境,只是「有恩典有憐憫」是當金牛犢的事已「處理」後的宣告,而「後悔不降所說的災」的一段卻是耶和華正因金牛犢的事而發怒時的話。所以,兩個「應許」處於不同處境,而約珥書這裏卻將之「夾」埋了。約珥書是否有「挪用」了出埃及記?

若真的是「挪用」,約珥是否第一個?

其實,這「合體」的「金句」,並非只在約珥書出現。約拿書同樣出現了這句話,記載在拿四1~3

1 這事約拿大大不悅,且甚發怒,
2 就禱告耶和華說:「耶和華啊,我在本國的時候,豈不是這樣說嗎?我知道你是有恩典、有憐憫的 神,不輕易發怒,有豐盛的慈愛,並且後悔不降所說的災,所以我急速逃往他施去。
3 耶和華啊,現在求你取我的命吧!因為我死了比活著還好。」

約拿書這裏所表達出來的,就不是一個宣告,而是一個以色列人在被擄前的一個信念,因為約拿在這裏實是在「發老脾」,並以以色列人對耶和華的一個認識來說出一段負面的說話。

可是,出埃及記與約拿書與約珥書一個極度不同之處,就是當中所說的「災」:在出埃及記與約拿書中,這「災」,耶和華真的「後悔」了而沒有按「所說的」降下;然而,在約珥書的場境中,無論當中所說的「災」是「蝗禍」又或是「外族入侵」,其實是已經發生,約珥書中所「引」的這個「後悔不降所說的災」,先知是否只是「順口」的將他們從古時已變為了「金句」的信念背誦出來?

這當然不是。當我們去看出埃及記與約拿書時,這災很明顯是一個關乎一個民族的滅亡的事。而且,這兩段經文一個非常特別之處,是一段是關乎與耶和華有「約」的「神的子民」;而另一段則是指向以色列的「敵人」,亞述首府尼尼微的「外邦人」。耶和華所「後悔」不降的災,表明了耶和華的心意:他盼望看見人的回轉,而非因著他們的惡行而施行毀滅。

所以,在約珥書所說的「災」,並非蝗禍又或是「滅國」,這裏所說的,耶和華不降的「災」,是以色列人因著錯誤的敬拜而與耶和華完全隔絕。先知向以色列人宣告,不要再「錯誤」的敬拜,只在外顯的「撕裂衣服」,而是要在生命中作出真實的改變--「撕裂心腸」,這才是真實的敬拜,真實的歸向耶和華。當我們真實的敬拜,真實的改變,「或者他轉意後悔,留下餘福,就是留下獻給耶和華─你們 神的素祭和奠祭,也未可知。」這「真實的改變」才是真實的「祭」,耶和華真實所悅納的祭。

今天我們如何看「禍」與「福」?我們所傳的「福音」到底又是一個什麼樣的「福」音?當生命沒有真實的改變,這其實只是一個「災音」,耶和華要一步一步的加強這「災」,好讓人能看見「我是耶和華」(在埃及的「十災」不正正就是這樣?)。然而,從出埃及所見,當「領袖」摩西向耶和華呼求時,耶和華就後悔;當「領袖」尼尼微王謙卑,「脫下朝服,披上麻布,坐在灰中」,耶和華就後悔。耶和華真的是十分心軟,也十分愛我們,只是當我們不去真實的認識祂,不去好好謙卑時,耶和華所命定的「福」,就成為我們的「災」了。

盼望我們能在這「災難處處」之時,真實的活在耶和華的福中。

「行惡得歡喜;說謊得喜樂」?何西阿面對的處境。

何七3~7

3 他們行惡使君王歡喜,說謊使首領喜樂。 4 他們都是行淫的,像火爐被烤餅的燒熱,從摶麵到發麵的時候,暫不使火著旺。 5 在我們王宴樂的日子,首領因酒的烈性成病;王與褻慢人拉手。 6 首領埋伏的時候,心中熱如火爐,就如烤餅的整夜睡臥,到了早晨火氣炎炎。 7 眾民也熱如火爐,燒滅他們的官長。他們的君王都仆倒而死;他們中間無一人求告我。

上禮拜證道後,忽有感動去看「十二」(the twelve),即是我們通常稱為「小先知書」的聖經,盼望從當中得到默示,為下一次證道立好根基。

何西阿書是「十二」中的「一」,其引言與「以賽亞書」竟然十分相似,都是指出「當烏西雅、約坦、亞哈斯、希西家作猶大王」的時候。然而,以賽亞書所說及的肯定是南國猶大,而何西阿書則是耶和華對北國以色列所發的警告,所以,何西阿書多了一個「時間標記」--「約阿施的兒子耶羅波安作以色列王的時候」。當然,這「耶羅波安」是指「耶羅波安二世」,在他作以色列王的時候,雖然他被列王紀稱為「惡王」,但國勢應該一點也不弱。列王紀下十四章25節就曾記載「他收回以色列邊界之地,從哈馬口直到亞拉巴海」,甚至說到「耶和華並沒有說要將以色列的名從天下塗抹,乃藉約阿施的兒子耶羅波安拯救他們」。所以,當時北國以色列應該正經歷一個「中興」期。國家正在「壯大」的處境。

然而,在國家強盛之中,何西阿書記載了他們當時的問題。按李思敬博士的分析,何西阿書呈現一個「倒影結構」(chiastic structure):在最外圍(1-3章,11-14章),是指出耶和華拯救的心意;內一層(4章,9-10章)是對以色列人的審判;而核心部份(5-8章)則是反映著以色列國中所面對的問題。

在國家的強盛中,以色列面對著什麼問題?今天所看的經文,給我們看見問題的其中一個核心--「各懷鬼胎」。

「他們」所作的,原來是希望使在上者「歡喜」,「喜樂」。但那在上者,竟不分青紅皂白,不理會「他們」所作的,即使是「惡事」,即使是「說謊」,只要能令在上的開開心心,根本不用去理會什麼仁義道德,什麼公平公義。

可是,在「他們」這些「奉承」行動背後,都底是為了什麼?當然是為了自己!而且還是有計劃,有鋪排的去使自己的「權力計劃」得以實踐。經文用上了「烤餅」作比喻,表示他們心中所期待的,正在一步接一步的進行,及至最後「開火」之時,群眾已被「收買」,「弄權者」計劃得逞,「眾民熱如火爐,燒滅他們的官長。他們的君王都仆倒而死」。

最大的問題,他們早已忘了自己的身份--「他們中間無一人求告我」。

我們今天是否正正活在類似的政治氣候中?領袖所作的是否都是「各懷鬼胎」?但可悲的是,今天的「君王」似乎沒有仆倒而死,死的只是那被壓在下面的平民百姓。

當然,今天的處境不是「以色列」,不是一個會求告耶和華的政治。所以,出現這些處境似乎「理所當然」。但作為耶穌基督所設立的教會又如何?如何在這樣的處境中發揮影响?又或者,今天教會之內是否也只像是當年何西阿時期的,各人各懷鬼胎,各有自己的盤算,心中只求在教會的權力制度下,一直用各樣方法上到更大的權力階層,更為達到目的,不惜「行惡使在上者歡喜,說謊使首領喜樂」?若果真如此,耶和華的審判將正如聖經所說:「從神家開始」了。

說到底,問題在乎:「他們中間無一人求告我」。